(长篇原创小说连载)1978:诞生之286你好
酷热的夏天漫长的好像总也过不完,却又如身边的人和事一样,不经意间就消失了。南营村四个知青的身影在田地里出现的越来越少,他们好像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总让人觉得鬼鬼祟祟。刚开始社员们还没有发现,就好像没有察觉到夏天事实上已经过去,忽然间早晚就凉爽了,在太阳照过的地方站站,变成很惬意的事情。
丁俏伶下工后没有回家。回了家也是空荡荡的一个屋子,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张文钊在异地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来,每次回来在家也呆不上三两天,就又急冲冲的走了。她心中的烦闷是不能对他说的,说了就是伤害,可她也需要个说话的人,最合适的当然就是冯清莲。
冯清莲还没有回来,屋子的门敞开着,想来又是房东的孩子来探查过,拿走两页纸去涂画或是最后做了厕纸丢进茅坑里。翻腾的有点乱,丁俏伶无事可干,便顺手整理起来。以前冯清莲复习的时候,她出门都要锁门,自从这次彻底放弃高考的幻梦后,连门都不关了。
那些高考的复习资料随随便便的丢着,屋子里到处都是,摆在桌上的两本已经缺了不少书页。大部分是冯清莲做了烧饭引火物或者上茅房的手纸。
丁俏伶拿起来翻了两眼,她不是十分看得懂,过去念的书早已经还给书本,何况那时候她也不是勤奋好学的好学生。今天早晨她收到父亲托人写来的信,只有四行字,告诉她父亲单位里不少在外地上山下乡插队的子女都要回城了,问她是不是上边有了什么政策消息,让她多多的留心。
她觉得父亲的信实在多余,父亲守着那么多下乡青年的父母,即使有消息也应该是他最先得到。自己在这乡下能听到什么,就算听到了也就晚了。不过她看到信后,还是打算去找大刘他们扫听扫听。可仔细一看才发现,一起出来劳动的,根本没有他们的影子,仔细打听才知道公社里不少的下乡青年现在都在闹情绪,要罢工。她又去找冯清莲,可冯清莲现在就像当初刚到这里的自己,对什么都是灰心丧气,生无可恋,不等她说完,就一挥手告诉她,等晚上再说。
把地上的书捡起来,在炕头上码放整齐。破烂的炕席下压着鼓鼓囊囊的一堆旧信。丁俏伶知道这都是冯清莲收到的尚良正的信,她早就该都烧掉或者退回去,然而她却还都保留着,这只能是徒增烦恼。这些旧信,有些是她也看过的,那时候真心的为这两人的罗曼蒂克而高兴,也就分享一些他们的幸福。张文钊从来不懂得什么叫浪漫,他只有实实在在的关心和呵护,就像自己一样,看中的是衣食住行这些现实的问题。也只有这样,他们才可能跨越千山万水后结合在一起。
她翻开炕席,一眼就看到上面一层的信封是崭新的,邮戳的日期就是最近的时日。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喉咙里,不假思索的捡起信封,从中抽出了信纸。
虽然抬头只是“你好!”两个字,没有具体的称呼或者肉麻的昵称,可是丁俏伶还是能够认得出这是尚良正的字迹。一个大男人写的字秀里秀气,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姑娘,曾经很被她笑过一阵子。
“又一周过去了,你的心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差吗?上次来信中,你说我不要再扮演人生导师的角色,还说我自己都没有活明白,就别再想着拯救别人。我想了想,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又不是全对。为什么呢?老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做肘子的那个苏东坡老先生也说过: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可能对自己的生活现在非常迷茫,可并不代表我们身边的人就跟我们一样的迷茫。所以,有的时候听听别人的劝解还是有好处的,譬如多听听我的唠叨和我遇到的麻烦,兴许你就能够发觉原来还有人比他妈的我还悲催。毕竟五十步笑百步也是笑,把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也就没有那么龌龊了。”
“下面就是能给你带来欢乐的每周一笑:······”丁俏伶跳过去接着往下看,主要都是安慰开导的话,说的随随便便,咋一看就像两人唠家常一样的随意。即使是信的结尾落款也不过是两个字“你的”,含义模糊的不代表什么。
这信无论落在任何人手中,都查看不出任何的毛病,如果单单的这么一页信纸流落出去,甚至看不出这是什么人写给什么人的,就算能够猜得到,却又拿不出证据,确实是费了一番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