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原创小说连载)1978:诞生之222青菜
还有就是丁俏伶似乎忘记了石黄菊和冯清莲的情敌关系。聊天中总要不经意的把那个女人抖落出来,更可恶是还喜欢拿她和那个女人比较着说。石黄菊想要表现出自己的大度,可偏偏又大度不起来,高高兴兴的去灰心丧气的回来,有了一两次,就再也不想过去。
却偏偏尚良正像是听不明白她的诉苦似的明里暗里鼓励她去多和丁俏伶坐坐。她说不想去,他就会振振有词的说如今张文钊不在家,丁俏伶一个外地的媳妇,在本地无亲无故的多么多么的孤单。石黄菊想说,你不也是十天半个月的不在家,怎么就没有人来陪陪我。她没有这样怼回去,只是因为不想两人吵架而已。
听得遍数多了,石黄菊才揣摩出尚良正的话外之音,原来他是不愿石黄菊和村里那些长舌妇们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根,觉得丁俏伶也算是知情,算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只是让她去和高明的人相处。石黄菊只能心底里揣度,自己堂堂的高中生也不算是没文化了,他若是还嫌弃,那只能说是他还对冯清莲念念不忘。毕竟那女人是一门心思的追求进步,人家是要考大学的。
对于冯清莲考大学,石黄菊几乎要举双手赞成,甚至希望她能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盼着她能考上大学远走高飞,这比盼着尚北沃能考上大学还要殷切与实际。她上了大学,怎么还能看的上尚良正,岂不是就能够踏踏实实的睡个安稳觉。就算尚良正还对人家念念不忘,也只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般的抱着不现实的奢望。
尚良正一直都没有提炕席底下的书和诗。有一次她实在按捺不住,故意提起来说菜园里的菜长得都面黄肌瘦的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可她确实已经尽力了,大概还是种的不得法,要是能够有地方学来种菜的技术就好了。
尚良正立马安慰她,头一年能够长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主要是没有底肥,要是能够撒上一层羊粪,一定会长得又黑又绿。
石黄菊反问:“不是我的技术问题?”
尚良正说:“谁种都一个样。哪天回来早了,我去给你搞筐羊粪回来。”
石黄菊说:“我早就跟爸说过,他不同意,说什么他坚决不能干监守自盗的事儿。”
尚良正说:“你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石黄菊想都在一个院里住着,就隔着这么一道山墙,怎么可能不让他知道。说不定现在说的话,那边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了。
既然尚良正根本就不知道书的事,那还是及早的还给赵海礁更踏实。撂在家里夜长梦多,谁知道哪天尚良正心血来潮就会发现,则悔之晚矣。
石黄菊把纸片反复端详了,还是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赵海礁的字迹。那天在队部里谈话,她还特意的注意了那个本子,觉得和这纸片上的字迹似是而非。若不是把同一个字放到一起比较,她可没有本事断定是不是一个笔体。除非那字写得就像自己的“蛛爬体”,那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这纸片就是祸害,趁早应该丢进炉膛里烧掉。可是书还回去,没有纸片,赵海礁会不会误解她把诗留下了呢?可又不能跟他说书本还你,诗我烧了。思来想去她还觉得完璧归赵,一起奉是最好的,就当自己根本不知道书里还有首诗的存在。
到时候可以表现的很不好意思的说:“谢谢你的好意了,这书拿回去就一页都没翻过,现在还给你。”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的歧义,大概赵海礁也不至于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可这样说,是不是言下之意就是在强调书没翻过,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阿三不曾偷的嫌疑。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石黄菊把菜油灯挪到头前,躺在被窝里拈着纸片反反复复的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禁感慨:“这是哪个流氓写的歪诗?赵海礁指定是没有这么大的文采的,他最多也就是胡诌两句革命口号。而且看这言辞,分明就是个女人的手笔,而且还是个坚贞而又不失浪漫的才女,而且还十分矫情,分明就像——”冯清莲的影子一下子扑进了脑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