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诞生之198升级
石黄菊还沉浸在自己强烈的自尊和委屈中。这样的僵持不会有结果,她甚至都不能确定过了这么长时间,尚良正是不是真的就睡着了。自己实在是太傻了,他不会让步,难道自己就要在这里站个整夜吗?就算站上一夜,又会有什么结果?连他的一声道歉都换不回来,有意义吗?
她决定放弃,自己也睡觉算了。毕竟明天早晨还要早起,就算吵了架,也没有不给他吃早饭的道理,吵架是吵架,日子还要过,等到了日子真的过不下去的时候也就不用吵了。
外面的风停了,只剩下嘶嘶的雨。她扯开门,冲进雨里。
尚良正听到门响,等他翻过身,只看到半开的门和外面阴冷的夜。雨从天而降的声音清晰可辨。
“发什么疯!”他这样骂着,却再也躺不回去,踌躇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她到底要办什么傻事。
石黄菊还没有回来。她去干什么了?莫非是要到雨中去反省罚站,还是赌气想要冒着风雨跑回娘家,就像他一样在厂子里受了气就会不由自主的跑回家里。
他掀起被角,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股冷风从门外吹进。石黄菊湿漉漉的拎着尿桶钻进来,也看到起身的尚良正,忍不住问一句:“你干嘛?”
尚良正进退维谷,只能寒着脸下炕说:“撒尿!”
石黄菊把尿桶丢在他头前地上,扭过脸去脱掉刚淋湿的衣服。外面的雨很冷,更糟糕的是她一口气跑出去,却忘记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水,两只鞋子都完全浸湿了,明天是要穿一天湿鞋了。
尚良正走过去,打开门,站在台阶上,撒了一丢丢尿,又关门上栓,往回走。
石黄菊嚷:“吹灯!”
尚良正又走回桌边,噗呲一口干净利落的吹灭了灯,往回走。一脚踢到尿桶,尿桶在地上滚。幸好里面还是空的。尚良正骂句妈,又磨磨索索的上炕。
石黄菊不禁想:活该!又想,若是他主动钻进自己的被窝或者是把她拉进他的被窝,那么今天的吵架就算一笔勾销,她主动原谅他。
尚良正钻回自己的被窝,又像死人一样躺住。
她失望了。
早晨起床,两人脸色都不好。石黄菊忙着刷锅洗碗,尚良正穿好衣服就要走,问他不吃早饭吗?他冷哼哼的说回厂里吃,开门走了。
石黄菊蹲在灶台前噗噗的两颗大泪珠落在锅底的泔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都说小两口打架不隔夜,可尚良正还没完没了。莫不是他有什么想法了?不由得不让石黄菊这样想。
她用袖子使劲的抹一把眼泪,下狠心对自己说,坚强些,哭能管用,早就世界大同天下太平了。
她把泔水舀进尿桶,拎出去,倒进菜地。经过一夜雨水的滋润,菜园中一片翠绿,无论是细小的嫩芽还是宽阔的新叶全都水灵灵的挺着腰杆迎接升起的朝阳。
深吸口气,满心满腹里都是清新气味,整个人好像都能靠着这一口气飘飘悠悠的升上半空了。
尚青雉没有按时上工,电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恰好是难得的清静。她靠着墙角发了发愣,才慢悠悠的系上围裙,打开电闸箱,继续昨天未完成的工作。这点活儿是不耐干的,三八两下就能干完,可干完了去干嘛呢?所以尚青雉交代一定要慢慢的干才能表明她们没有偷懒。可今天她不打算再拖沓,一口气干完了,她就要去找赵海礁,实现昨天向尚青雉许下的承诺,把他带到她的面前。
就在她忙清了,一筹莫展该怎样去找赵海礁请他帮这个忙。尚青雉来上工了,一眼看到在墙角里堆的几包杂面,便忍不住朝石黄菊吼道:“你把这些都粉了?”
石黄菊笑盈盈的走出来,“你去歇会吧!还有最后一点,我马上就收拾清了!”
尚青雉跺着脚说:“谁让你这么勤快的?”
石黄菊没有说什么,转身接着去打扫装袋,清理。
尚青雉冷眼旁观的看着。“现在活儿都干完了,下午我们干什么?明天干什么?你能动动脑子吗?”
石黄菊觉察出尚青雉的不好情绪,这也许就是她在故意找茬,她不会在意她的。她反而干得更起劲,翻找出一大块沾满油渍的抹布,认真的擦拭机器。
尚青雉摇着头,轻轻叹息,似乎是轻描淡写的问:“你是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好,我给你表现的机会?仔细的擦,不要放过每一寸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