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诞生之189新政
昏昏沉沉的上班，屋子里沉闷的能够让人窒息，尚良正坐了片刻，对面师父的座位还空着，他总是要更晚一些才会来。尚良正不想这时候面对师父，深深的内疚和失落严密的包裹着他，他简直已经成为一个坏情绪的代表，因此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言或者失态而再次伤害到师父。
他整个上午都窝在车间里，茫然的盯着一台机器，一盯就是十分二十分钟，自己醒悟过来又沉浸进去。操作的工人不知道他的目的所在，有人问了，他根本不理会。
中午临近下班，他负责的车间的车工组的林组长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在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中扯着脖子喊：“尚技术，在这里你站半天了。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尚良正茫然的看着他，摇摇头道：“没问题！”
林组长又喊：“可是我有问题。”
尚良正道：“你不用这么大声音，我能听见。”
林组长仍旧大声高喊道：“下批咱们要做的零件，我觉得尺寸好像有点问题。你有时间去仔细核实核实。”
尚良正点点头，跟他一起查看已经做出来的样件，又仔仔细细的测量过尺寸，记在一块纸上，答应下午去查看图纸。
午饭没有心思去吃，在宿舍昏昏沉沉的一觉睡到将近三点钟才醒过来，溜溜达达快到车间门口，才想起来林组长的问题，又转身回办公室。
师父的座位空着，这让他顿时感觉压力小了很多。大部分的同事都在，一起嘻嘻哈哈的闲聊，应该还没有发现尚良正的异态。他在自己办公桌上和旁边都没看到原本摊铺在上面的图纸，同时也发觉原来办公室里随处可见的那些图纸都不翼而飞，一张张办公桌空荡荡的。
尚良正问：“咱的图纸呢？”
有人说：“科长收起来了。”
尚良正不解的问：“收起来，咱们看什么？”
“早晨你没在，科长特意提到我们要有保密意识，这些图纸不能这样随便乱丢乱放，要统一管理。谁需要图纸，跟他申请，登记才能领到。”说着话，有人指指牛向东桌上摆放的一个白纸本子和一个铅笔头。
尚良正凑过去看，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图纸借阅登记的字样，也不知道是出自于哪位的手笔。他转身在屋里扫视一圈，立马看到立在墙角又笨又重的军绿色铁皮柜子上挂了一把脏兮兮的锁头。
尚良正忍不住道：“这图纸锁起来，到底是让看还是不让看啊？”
门口传来牛向东故意咳嗽声，吭吭的有气无力，明显是中气不足底气泄露阳气不盛。
尚良正感到如芒在背，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嘻嘻哈哈的去迎接他的到来。他蔫蔫的回到自己的桌边坐下，偷偷地斜眼瞄着牛向东。
牛向东跟往常似乎并没有两样，但他又觉得还是有那么一丁丁的不一样，具体到不一样在什么地方他又说不上来，总之这种感觉他第一眼就看了出来，搁在心里，膈膈应应的跟吃了条蛆似的。
牛向东又假装咳嗽两声，作为他要开会讲话的标志，等到所有人都把目光注视过去，他才拿起那个登记本扬了扬，高声的说：“这本子我是早晨放在这里的，一天了，你们有一个人说过要看看图纸的吗？一个都没有，这里面比你们的脸都要干净吧！是不是你们把图纸都记住了，不需要再看了？那我就考考你们，从今天开始往后三天你们都不用看图纸，各车间的工作不能停，不能错，出了什么问题个人负责。听明白了吗？”
立马办公室里就像揭开扣板的茅坑，几万只苍蝇一起飞出来。尚良正看了眼牛向东，恰巧碰到他凌厉的目光，立马就沉沉的低下头。只要这个制度不是单独针对自己的，他就无话可说。但他却明白了，牛向东这突如其来的考试也好，测试也好，肯定跟他糟糕的心情有关系。自己即使不是被针对的目标，大概也是师父要挤兑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