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诞生之190私仇
牛向东从本质上就不是坏人,他不会用小人的手段。但并不表示他不会生气,不会记仇,不会报复,不会解解恨。折磨折磨大伙,这大概就是他发泄愤怒的一种方式。
“你怎么了?”坐对面的同事突然问。
尚良正不明所以的答复他:“没事啊!”
对面的同事意味深长的低声说:“是不是你已经事先把图纸都记住了?知道你师父要搞这一招子?”
尚良正道:“你没见我刚才还在找图纸。”
对面同事不以为然的说:“科长这是要下毒手,什么叫做造成损失就要赔偿?错一个零件,哪怕是一根螺丝,咱一年的工资也赔不起啊!还有这个不服气就滚蛋,这话可不像是咱科长的话。当然了,你不用紧张,毕竟你们是亲师徒,虎毒不食子,就可怜了我们这些不沾亲带故的。”
尚良正低头不语,心里恍惚明白自己刚刚看到牛向东时察觉到的不同——那熟悉的亲热感觉正在渐渐地消散——这似乎就意味着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牛向东放了几句狠话,不容众人质疑,背手溜达出去,重重的关上门。这一次屋里人不再像苍蝇,而像是丢了蜂巢的马蜂,嗡嗡的吵闹,要把屋顶都掀起来了。
尚良正萎靡的缩在工位上,心中一片空白。他又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无尽的痛苦之中,还有的就是对前途的一片模糊与渺茫。
有人忽然高声说:“图纸又不是只有咱们科里有,抓紧时间去借吧!”
一屋子人都行动起来,首选的目标就是隔壁的质检科。还没有冲进门,就被告知已经接到通知,不予许借阅图纸给他们。这群人求爷爷告奶奶的央求许久,也不见效果,反而听到背后冷哼哼的声音说:“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牛向东背着手站在房檐下,歪着脑袋一副坏坏的可爱模样。若在平日,这绝对是尚良正出马的时刻,只要他死皮赖脸的去胡搅蛮缠一番,至少能够为大伙儿求得宽限一两天,先拿来图纸预习复习和温习。可今天人们意外的发现根本不见尚良正的身影,他就没有追随潮涌般的人流来质检科拜山头。有人伸脖子朝办公室里看,却看到尚良正像个仰望星空的石雕似的一动不动的望着沾满苍蝇屎的天花板,除去手里的铅笔转来转去,他一动不动。
牛向东也有些失落,没有尚良正来捣乱,他在办公室里下达的近乎苛刻的制度就真的要不打折扣的执行下去。结果如何,他不敢想象,万一全都考砸了,怎么办?他又该怎么收场?罚款,赔偿,他能做得了主吗?滚蛋,这更是不在他的权限之内。搞砸了,说不定要滚蛋的都可能是自己呢?
尚良正还在发生什么愣?平日里的默契难道都随着昨晚的争执灰飞烟灭了?他不来救驾,那还要自己找个台阶顺坡下驴,这可不是他平日里的作风,他要树立的是在办公室乃至在整个机械厂里说一不二的技术权威的形象,就像当年尚良正的老子尚师傅在厂里示范的一样。
可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差的太远,至少他做不到铁面无私翻脸无情。倒是老尚的这个儿子得了些许他老子的真传,很是有些无情无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