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诞生之193旧识
石黄菊推说自己也就是在家里胡乱的种两棵菜,可用不着这么深奥的知识。可赵海礁说既然已经拿来了,那就让她看看,说是多学习学习没有坏处,万一有用那就是多个手艺,将来村村都是要有专人来种菜的,让人民公社的社员一年四季都能吃上新鲜的蔬菜,这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
石黄菊心想,他又要卖弄当年迷倒众人的演讲蛊惑宣传技巧,要说能让广大的人民公社的社员们一年四季都吃饱肚皮,一年到头都能吃上雪白雪白的面粉,不用什么土豆炖牛肉,啤酒加面包,她就认为是进入共产主义社会了。
赵海礁临走问:“你刚才说起初中,我还没问过你在哪儿上的初中,也许在初中的时候咱们就见过呢!”
石黄菊说起初中学校,赵海礁立马兴奋起来,目光炽烈的紧盯着石黄菊道:“你这样说,我还真的认识一个你们学校的小师妹,只可惜后来就失去了联系,不会天下就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那个人就是你吧!”
石黄菊摇摇头,神色黯然的说:“肯定不是。”
赵海礁还不死心的说:“真的不是吗?可是在高中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是想不起之前在什么地方跟你见过面,而且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所以我就借着自己主持学生会工作的便利条件,破天荒的一入学就把你拉入学生会的队伍中,才有名正言顺的接近你的机会——”
石黄菊不得不截住他的话头,他已经偏离了她要谈话的方向,深入到一个她敏感的觉察到他似乎另有所图的路径上。她对他除去纯洁的同学关系,不想掺杂上任何乌七八糟的东西。
就算是他未娶,她未嫁,她都不认为他们能够走到一起,因为在她的眼中他太优秀,她不能承受的就是自己的自卑。
石黄菊截住他的话,决定站在为尚青雉负责的立场上她还是要单刀直入的问明白:“你真的不记得刚才的女孩?”
赵海礁摇摇头,忽然自己尬笑一下,跨上车子道:“可能很久以前认识,现在想不起来了。”
石黄菊退回磨房里,把电磨仔细的检查一遍,拉断电闸才出来锁紧铁门,边走边回想着尚青雉给自己描述的初恋故事。是的,现在只能叫做故事,似乎连梦都算不上,因为其中掺杂着太多的尚青雉编造进去的情景和情节,虚构加工,除去两个主人公的姓名之外,不知道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要不要去安慰一下她,可见面又能说什么?告诉她赵海礁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告诉她一直都是在骗大家在骗自己?这种话怎么能够说得出口?可不彻底戳穿她用虚假谎言建造的童话世界,让她继续沉沦在像大烟鬼一样自欺欺人的地狱深渊中,那又是何其的残忍?
石黄菊回家随手把那本根本用不到的书本塞在炕席底下,等过些日子找个机会再还给赵海礁。她草草的吃了碗锅底仅剩的野菜糊糊,连碗也没刷直接泡进锅里,便出了门。
尚青雉和母亲同住在一间又黑又暗的东配房里,东山墙上的土炕占去屋里三分之二的空间。一口大锅正对着门口,烧火做饭的时候就堵住了门口,屋里面烟熏火燎,雾气腾腾。
一家人在北屋吃饭,看到石黄菊,母亲拎着块干巴巴的饼子出来,低声说尚青雉独自在屋里,从回来就一直在哭,谁也不敢问,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挨了欺负,一家人都不敢去招惹她。
石黄菊没说什么,母亲也急急忙忙回去吃饭,北屋里叽叽喳喳的孩子的叫嚷声没了,站在院子里就能听到东屋里尚青雉嘤咛的哽咽声。
尚青雉双手抱膝的蜷缩在炕尾角落里,缩成黑乎乎的一团,一摞被褥遮挡着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屋子冷冷清清的,正如母亲说的他们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在这里做。
石黄菊摸索着凑近炕尾坐下,等眼睛能够慢慢的适应黑暗,同时也在寻思着制造一个谈话的插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