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原创小说连载)1978:诞生之221萝卜
没有尚青雉作伴,电磨房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尽管那些来磨面的婶子大妈老太太小姑娘总会对电磨这种神奇的机器或者某个家长里短的话题叽叽喳喳的议论半天,可她一句都听不进去,只觉得更让她心烦。唯一能够让她感到舒心的反而是电磨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每天下午是固定的打糠时间。她自己把各种晒干的根茎枝叶用木叉子从垛上挑下来,扣进噪音巨大的磨机中,烟尘冲天而起,仅仅是半天她就成了一个土猴。以前尚青雉总是不愿意干这个活儿,隔一段时间就让队里派人过来帮忙,她只负责电磨机的开关。
石黄菊之所以要自己干,没有想过什么表现与不表现的意思。就算是表现的再好,尚北沃也不会多给她加一个工分,尚学乾在分账的时候也不会多给她一斤粮食。只是因为她觉得只有干活的时候,心里才舒坦,才不会胡思乱想。最近的烦心事有点多,她都恨不得自己就是个聋子是个瞎子,什么也听不到看不见才是最轻松的。
尚北沃为了挤出复习时间,对于记工越来越不负责任,一月内全村几十人去找他核对,搞得他不厌其烦。尚良正回来后,石黄菊跟他说起来,让他过去开导开导尚北沃,这样下去反而耽误他的时间。尚良正说她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石黄菊不跟他争吵,扭头忙自己的。尚良正没有了吵架对象也默不作声的出去,到菜园里摘菜。石黄菊跟到菜园里,一眼就看到尚良正和婆婆一样都是挑拣着最大的摘,把她留的种摘得一干二净。气恼的她想要去质问她们是不是明年都不想吃了。好不容易跟婆婆拐弯抹角的说了两回后有所收敛,留下几颗种,现在又被尚良正一把摘净。她戳在菜地中央,狠狠地踢两脚,只想把自己辛辛苦苦打理的这个菜园一口气铲平。
头伏萝卜二伏菜,也过不了多久她的愿望就能实现——一一铲平。可是她还不知道能从哪里搞来萝卜和白菜的种子。现在张文钊已经进村办厂里去跑业务,也像尚良正似的一个月未必回趟家,应该指望不上他了。更何况,菜长起来后石黄菊就一直张罗着让尚良正去给张文钊送些菜过去,他总是推脱这个那个的不动窝,眼看着这茬菜也不剩什么,她也就不好意思再拿过去,又怎么好意思让张文钊再去求白菜萝卜种子?
还有个石黄菊不太愿意正视的就是丁俏伶的状态。她现在已经上工,可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精神都还没有从失去那个孩子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自己如今有孕在身,只要在她的面前一出现,丁俏伶的眼眶一会儿就红肿起来,眼泪就像是泉水似的冒出来,搞得石黄菊分外的不自在。再听丁俏伶言谈话语都不是味道,不是自怨自艾的怨天尤人就是酸溜溜的羡慕嫉妒恨。
“我要是有你这跟牛一样壮的身子骨,我们家文钊也不至于要跑出去那么远,一个月也不露个人影。他分明这就是不愿意见到我,这么多时日我都还没敢上秤称过分量。”这样说着,丁俏伶就会把纤细的手腕亮出来,手指环过去给石黄菊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