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原创小说连载)1978:诞生之228事故
尚学垢像遭了寒霜般的垂下头,前后左右的扫视一番,突然就朝尚道山走过去。尚良成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拽住他低吼道:“你干什么?”
尚学垢执拗的挣开尚良成,扑通一声跪在尚道山的面前。这个突发的状态又打的人们措手不及,这可比看戏要过瘾多了。
这次尚道山反而冷静下来,他长长的叹口气,扭头朝尚良成说:“你们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说完又招呼老伴章道山也一起朝外走。
尚学乾站起身点指着屋里屋外的人,转身朝尚北沃说:“这里的人,一人扣两工,把他们都记下来。下次村里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先从他们查起;万一有查不出来的无头案子,就由他们均摊。让他们涨涨记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石黄菊跟着也要朝外走,尚学乾拦住她,朝边上努努嘴,说:“要不他就交给你处理?我也避避嫌?”
石黄菊看都不看尚学垢一眼,低声说:“只要还我的清白,你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也不管,你是队长你说了算。”说完头也不回的出去,院子里聚着的村民社员自动让开一条缝隙,像是夹道欢送般的向她投去注目礼。
石黄菊回家的路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还留了尚赐水在电磨房里,又匆匆的赶过去。磨房的门从里面插着,她从门缝里伸进手去打开插棍,拉开电灯,一点莹莹的光亮起,尚赐水从墙角里站起来,扑进她的怀里,眼里闪着亮晶晶的泪珠。
石黄菊要送她回家,她说不用。可是却又牢牢地搂着她的脖子不松开。石黄菊关了灯,锁上门,又抱起她。
“她们骂你和爷爷的话可是难听了,我也想帮着爷爷揍她们。”
石黄菊不知不觉的也淌下泪来。
整个麦收期间,尚良正都没有回家,说他是害怕辛苦,还真是冤枉了他。在厂里的这些日子他过得并不舒坦。
上次测验的结果很不理想,如果不是牛向东在车间巡查过程中及时发现错误,就会酿成极大地事故,给厂子造成巨大的损失,直接影响到全年生产目标的完成。这个小部件虽然不是任何机器的核心部件,但是又确实是每一台机器最不可或缺的连接件。
牛向东的脸色冷若寒冰,车间负责人何主任更是噤若寒蝉,一边焦急地询问:“牛科长,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一边不停地朝尚良正瞟。
尚良正明白他的意思,这个致命错误确确实实都是自己一手造成,之前车工组的林组长就问过自己尺寸出入的问题,自己只顾着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没有把这问题深追下去,没有发现根本就不是一个尺寸标注错误的问题,而是整个连接件本身就不配套的大问题。
尚良正硬着头皮说:“师父,是我错了。”
牛向东的目光像钉锥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在那一刹那间就明白自己完了,师父那是判官爷在生死簿上打红叉的神情。要说师父以前的严厉,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慈爱的严厉,那么现在就是深恶痛绝的厌恶和彻底放弃的痛彻。
牛向东问:“你的错?”
尚良正点点头,现在师父无论说什么,他都会乖乖地听着,不再跟他犟嘴,更不会觉得委屈。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跟师父共事,发生这么严重的问题,自己就算不被开除出厂,下放到车间里已成定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