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诞生之186破灭
石黄菊停住手里的活儿,凑到他身边,安慰他根本不用这么在意,他娶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女孩,不也没有指望着找一个城里姑娘吗?这种事情只要努力的去争取过了,至于最终的结果从来都不是能够主动掌握的。若一件事情完全是自己能掌控的,那这件事也就不值得去努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都不在意,他又有什么可苦恼的。
尚良正盯着她的眼神好奇怪,她自己都觉得说出这番话显得言不由衷。她赶紧又关心的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是托儿所不办了吗?
尚良正点点头,才说其实前天他就从办公室谢主任那里听到一点消息,说是上级的正式批示下来了,马上厂里的革委会领导要讨论,上级指示托儿所是为广大职工谋划福利的好事情,可是每个厂子的编制都是限定的,各个厂子也应该体谅国家的困难。
尚良正问这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谢主任说,大致的意思就是上级要各厂从现有编制人员内组织托儿所的保育员,原则上不再重新进新人。
尚良正有些傻眼,这无疑是当头一棒,这段时间的努力都算是白白浪费了。
师父牛向东去参加厂革委会组织的扩大会议,散会时厂里已经下班,只有尚良正还在办公室翻看零配件的尺寸详图。这是厂子全年最重点的一份订单,若是做得好,说不定未来两三年都能靠着这份订单过日子,因此厂里十分重视,责令技术科务必做好实施方案,要把图纸吃透,把工作作细。甚至身为革委会一把手的厂长特别私下安排他们技术科可以不用所有人都去参加政治学习。
牛向东阴沉着脸进来,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咕嘟嘟的把半茶缸凉茶一口气灌下去。尚良正要去给他再倒些热水,却被拦住了。
牛向东冷峻的命令道:“去把门关上!”
尚良正也跟了师父一年多,还从来没有见过师父是如此的严肃,不禁心中忐忑,猜测会上一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莫非是他们这几天没有参加政治学习出了什么问题,亦或者是又有什么政治宣传工作组之类的要进驻,还要掀起一场像文化大革命一样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
牛向东盯着他问:“师父问你句话,能跟师父说实话不?”
尚良正一愣,不知道师父为何突然有此一问,轰然间醒悟过来,莫非是因为自己要把石黄菊搞到托儿所,恰恰顶替的就是师父那个给他家当了多少年保姆的小姨子的位置?那这样问题就有点严重,师父从本质上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可唯一的问题就是惧内,这次完成不了媳妇交代的任务,他肯定是要迁怒于自己的了。
“你最近是不是找过厂长?”
“我没有。”
“那厂长怎么说你一直在找他?”
尚良正知道已不可避免的要正面对待,妄图搪塞是没有作用的,便坦然承认:“我没找,是个亲戚一直在帮忙找。”
牛向东伸手点指着他连声道:“好,好,好!”
尚良正准备打感情牌,师父一直对他都不错,而且师父也吃这个,尽管这次确实是他对不起师父了。他低沉的好像要哭出来似的说:“师父,你也知道,我媳妇她就是个农村户口,将来生了孩子还得跟她的户口在一起,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牛向东直直的盯着他,许久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伸手指了指他,又缩回手来,道:“那你怎么不提前跟师父说一声呢?你要把媳妇送到咱们厂托儿所,你要上下活动,你上蹿下跳的忙乎,为什么就不能跟师父说一声呢?我说句托大的话,当初你爹退休的时候,可是亲手把你交到我手上的,我一直都没有外待过你吧?不说我把你当成亲儿子待,至少也是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了吧!我有没有跟你说你嫂子要把她妹妹也放进咱们厂?我有没有把实底跟你交代清楚?之前我有没有说过你嫂子要把她妹妹介绍给你?甚至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娶一个农村女人,说过你会后悔的?我是在跟你推心置腹,是把你当成实实在在的亲人。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