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诞生之180交流
尚孝悌不得不接着往下滚,一直往下滚,到了坑底,也就到了尚道山的脚底下。尚道山在坑底后退两步,朝他摆摆手,示意他站起来。
他不想起来,一旦起来说不定尚道山还要放倒他。这是年轻人在晒谷场上摔跤的规矩,每一场比斗的结果都是直到有一方再也不肯爬起来才算结束。
可看到尚道山真诚的邀请和缓缓伸过来的一只要拉他一把的手,他仿佛又看到了希望。他要给他一记迎头重击的重拳,力挽狂澜的扭转局势。
尚道山撤回手的同时身子也微微扭转过去,一只脚高高的抬起来,这是一记标准的侧踹,整个脚掌都平平的印在尚孝悌的前胸上。尚孝悌便眼看着自己的眼前从一只鞋子变成瓦蓝瓦蓝的天空,再变成缀满一片小星星的夜幕。
“你不能这样糟蹋我的酒!”醒过来的尚孝悌第一时间叫嚷起来,因为他发觉把他浇醒的正是他根本舍不得大口喝的葫芦酒。
尚道山把葫芦高高举起来,一条细细的水线落进他的嘴里,又被他全都啐出来。把葫芦随手丢在尚孝悌身上说:“什么破酒,明天我给你拿瓶让你尝尝!”
尚孝悌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好像都散了架一般,每个骨节都好像都是拆开后又重装回去的。
“你在这儿好好地躺会儿,不服气就等会儿接着找我,不过我不喜欢别人在背后偷袭。”尚道山朝着羊群走过去。
尚孝悌嚷嚷着道:“服气,服气,耷拉孙这次是彻底服气了。你伸把手拉我起来!”
尚道山根本不理他,绕着羊群转了一圈,把两头私斗的公羊一羊一脚都踹开了,溜达回坡上坐下来,像喝酒似的一口一口的喝水。
“还不着急回去,你就多躺会儿吧!”尚道山朝下面喊。
尚孝悌心里骂着祖宗,却再没敢发出一点声音,索性也挪动挪动身体,找个稍微舒服的地方四仰八开的躺好,一边忍受浑身上下的伤痛一边享受天空中热烘烘的太阳的烘烤,大致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了。
自从两人干完架之后,尚孝悌总是蔫蔫的跟在尚道山的身后。如果说尚道山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牧羊人,天天早出晚归,对着一群畜生吆五喝六趾高气昂;那么尚孝悌就像一只无精打采的牧羊犬,紧紧追随主人,不情不愿的看守羊群,得偷个懒就停下来歇歇腿脚。
尚道山有心改善这种不和谐的工作关系,拉着尚孝悌谈心,立马就发现这人无论是思想负担还是过往经验都已经把他的人格塑造成畸形,要改造成正常人不是一朝一夕,聊聊天就能达到目的的,需要的是长年累月日积月累的以身作则的感化,所谓慢工出细活。他觉得这是除去驯化羊群之外,自己肩负的第二个责任。如果能够让这个黑五类分子重新确立正确的人生目标,走上积极向上的人生道路,那将是奇功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丰功伟绩。
首先是纠正尚孝悌的上工时间,必须按照队里打钟的时刻来上工,他自己每次来的更早。尚孝悌被训斥两次后,基本也能按时到达工作岗位,可过了两天,尚孝悌又提出来,既然上工按点,那么散工是不是也要按点,出去放羊,一出来就是一整天,这算不算是加班,加班的工怎么算?
尚道山这才意识到是自己的错,他想找个机会纠正过来,可是一看到尚孝悌吊儿郎当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教训教训他。
尚孝悌想方设法的给尚道山摆出难题,尚道山绞尽脑汁竭尽所能的攻城拔寨,破解谜题,两人你来我往,互有输赢,互相伤害,却也玩的有声有色。
尚孝悌也会频出昏招,把尚道山憋得抓耳挠腮惶惶不可终日,恨不得抓棍子打人,只得不耻下问的去求解,结果是尚孝悌早已经把自己扔进去,自己伤了一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