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原创小说连载)1978:诞生之211隔墙
忽然隔壁就传来尚道山气鼓鼓的声音:“这年头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话音未落,尚青雉便蹭的一下坐起来,朝着隔壁怒目而视。石黄菊也醒过来,慌忙的拽拽尚青雉,怕她误会。
果然尚道山又接着说:“他挨了揍,我替他出头,又给他送米送面,还给了他两瓶好酒,这也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吧!总算是他没有落下新的残疾,又回来干活了,却跟我像个仇人似的,反倒是跟尚学垢称兄道弟的走的热热乎乎。当初要是没有我出头,尚学垢能够去管他,指不定早就饿死了也没人知道。”
章道山不紧不慢的问:“你又跟他干仗了?”
尚道山说:“没有。我一直在忍着他,等哪天万一忍不住了,就说不定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折算了。”
章道山说:“不是早就说不让你跟他一般见识,你啊!跟他一般见识干嘛?他但凡要是有那么一点成色,还至于混到现在的地步?咱们村的地主富农子弟多了去了,你看哪一个不过得比他有出息?我看那些孩子比贫下中农的孩子们一点都不差。”
尚道山长长的叹了一声,说:“其实哪个孩子差了?只是他们遇到了困境,面对的心态不同,在心里成了结。有的人看得长远看得开阔,就把心里的结像绳扣一样一一的捋顺了,解开了,心里敞亮了,做人也就有了干劲。有的人就看不透,又没有明白人指点,就越用力的抻拉,成了死结,再用些力,绳子从中间断了。这个结就永远的落在心里头,就成了另一种劫。这就是咱家老人那会儿常常教导的,心结可解,天劫不可渡。这天劫万一要是渡过了,那就能够成仙成神了,就什么都能够看得开了。可人这一辈子,都未必能有福气看见一个渡过了天劫的。传说这五百年以来,就只有那建造北京城的刘伯温是渡了劫的,那就是飞到天上去做神仙的。”
章道山催促他吃饭,他又说:“一会儿还得去看看,有只母羊肚子鼓鼓的跟只蝈蝈似的应该是快要生产了。这牲畜都跟人一样有个月份管着,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配上的种,问瘸子吧,他一翻白眼说他是只管听喝的,这事他怎么知道,又不是他配的。你听他说的这话是不是欠抽?他要是能配上,生出来也是个跛子。”
章道山说:“你说你非去操心费力干什么?有你的工资,也就够咱们吃喝了。不跟他们两家要吃要喝的,他们过他们的小日子,你非要去受这个累。”
尚道山不再吭声,大概是开始吃饭。石黄菊用力拽拽尚青雉说:“再躺会吧!点还早呢!”
尚青雉却突然扭过脸来问:“在你们眼中我是不是也是个可怜之人?”
石黄菊说:“你想多了。天天听他们默默叨叨,早就习惯了。那群羊在他的手底下才叫活的不易呢!打打骂骂的都是平常事,有的时候气的他回来自己跟自己还要嚎半宿,那才叫吓人呢!”
尚青雉叹口气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也见过我在家里,从外面看,一家人都让着我,把我当成小孩似的哄着,背地里说我神经病,说是不敢刺激我,怕我哪天就发了疯,他们还得养活着我。可能你不知道,自从我得了电磨房这份活儿,这一家老小就全靠着我养活,没有我他们早就揭不开锅了。”
石黄菊拍着她的后背柔声的说:“知道你不容易。他们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毕竟都是一家人,你要是认真了,你就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