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原创小说连载)1978:诞生之355婉拒
眼见入冬,章道山在床上躺着,下不来炕。石黄菊早中晚的头一件事就是要到屋里去帮着尚道山伺候她方便。她始终没有见到尚良正回家,可是尚道山却一口咬定很快就可以去住院开刀。
石黄菊除去要伺候婆婆,每天下工后还是坚持背着筐子去搂树叶打野草,准备过冬的柴火。她不能再登高爬梯,也不可能再像原来那样负重,但她还在咬牙坚持。每天只要背回来的能够第二天生火做饭所用,她就心满意足。算计着至少等到自己坐月子的那段时间可以烧之前积累下来的。
一切她都开始精打细算的准备。如今婆婆卧病在床,是没有可能再伺候自己的月子,她不得不把自己有限的衣物找出来全都拆洗干净做褯子。可这也是有限的,便又按照秀华嫂子的指导,趁着地皮还没完全上冻,一连几天都去东边沙土坑里去背了细细的面沙土晒在屋前的干净地面上,将来褯子不够用的时候,这些干沙土就能顶上大用。
家里所有的粮食都已经被提前粉成面,现在这是手到擒来的小事,可等到别人接手了电磨房,就要去求人看脸色。只是入冬的煤,队里还没有去集中采办,她也就没法子提前晾晒好煤茧。幸好春天里早早的就停了火,她把剩下的煤都做成茧和原来的一起都收在灶坑里,还有引火的细小劈柴都准备的一应俱全,只考虑着在自己最不方便的那几天至少是不会缩在冰窖似的屋子里了。
水缸已经从婆婆的手里要下来,尽管让章道山至少有十天都给她脸色看,但至少是不用天天再去井边挑水。
她所能想到的和秀华嫂子提醒必须的,她都有条不紊的精心准备,就算实在是凑不齐全的,她也准备出备选方案。经历过丁俏伶的生死鬼门关似的考验,她可不敢再把生孩子当成儿戏,她是认真对待的。
一下子回想起春天刚刚怀孕时候,尚良正信誓旦旦的要她去医院生孩子的承诺,她总觉得心头苦苦涩涩的。那就当做一个美好的梦吧,现在她一点都不奢望能够实现。
唯一令她感到不舒服的就是赵海礁对她的态度,她越来越看不清这个男人一直在她身边围绕到底是为了什么。若之前还是为了追求自己,可现在自己大腹便便丑态百出了,他还来干什么?莫非他就是要捡这个现成的爸爸做,那他是不是太贱了?
夜里开始结出冰丝的早晨,石黄菊在电磨房的台阶上晒太阳。她的肚子已经像小山似的高高隆起来,不断地有人好奇的问她是不是怀了双棒。她只是微笑着摇摇头,秀华嫂子一再的催促她该去医院拍个片子了,可她越来越舍不得那几块钱。她现在把自己手里的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过,有了妥帖适当的安排,真的没有去医院的富余。
赵海礁又骑着自行车从连通南营村的路上过来。石黄菊伸手抓着身后的门框,艰难的从台阶上站起来,扭身回到屋里去。她不想再看到赵海礁。自己每天在这里晒晒太阳,一准就能碰到他,就好像自己专门为了在这里等他似的,他既然没有要接手自己的打算,那么自己就不想再在他的身上招惹麻烦。
石黄菊刚走进屋子,外面便传来自行车摇铃的声音。虽然明知道那就是赵海礁召唤自己出门的信号,她却僵硬的站住身,内心剧烈的冲突让整个人都在颤抖。坚决不能再和赵海礁见面,她已经一步步的陷入到一个危险的境地——如果想要离婚后在抢占尚家的产业中占据优势,她就不能和赵海礁有一丝一毫的联系,这个道德的高地是绝不可以失去的。
可是赵海礁对她的吸引力却在一次次见面之后变得不可抗拒,每天她都想要能够看到他的身影,哪怕只是匆匆的一瞥而已。她已经能够理解赵海礁在日记中所记述到的那种无法诉说无法描述的感觉。
外面的铃声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