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诞生之183出气
“这人吧,就怕钻了牛角尖。一旦转不过弯来就容易干傻事。这学垢就这样,越琢磨越不对劲——这事的起因还在尚孝悌身上,他没怎么样,反而是自己媳妇无缘无故的挨了顿揍,这还不叫做冤枉吗?他这样想着,就溜达出去。他媳妇还怕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开跳了井或是上了吊,特意嘱咐他饭菜马上就出锅,还是先吃了饭再出门。人就是这样,一旦要是还能想得起吃喝,就多一半没有寻死的心。学垢告诉他媳妇先把粥盛出来晾上,他出去转一圈马上就回来了。”
“三哥,你是文化人,有没有听出来这个狗日的学垢在这儿还用了个典故呢!什么典故,他就是借了后汉三国里面关老爷温酒斩华雄的典。他出了门直奔尚孝悌的院子,推门进去后就用棍子把门结结实实的顶上,直接钻进屋里面。据说尚孝悌正躺在炕上,光着个腚眼子,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自顾自的美呢!被尚学垢的闯入搞得措手不及,还没坐起身,就被尚学垢揭起炕上的破被子蒙头裹上,然后就是一顿胖揍,把屋子里能摸上手的物件都砸在尚孝悌身上,连煤油灯都没有放过,只能庆幸尚孝悌懒,还没有点灯,这要是有一星明火,他就是不给揍死过去,也得烧死。”
“尚孝悌开始还想挣脱出来还手,可尚学垢就是死死地抓着被套,不让他露出头,手上能抓到什么就砸什么。这一下子可把尚孝悌打惨了。尚孝悌抢天忽地的叫嚷,就又招来街坊四邻,可那扇门却怎么也打不开,破墙头砌的又陡又高,人们只能在院外头干瞪眼着急。一直等到听不见里面尚孝悌的声音,才见院门打开,尚学垢溜溜达达的出来,回自己家去了。几个好心人抱团一起进屋,就闻见浓浓的煤油味道,就没有人敢再点火,摸着黑找到炕上脑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尚孝悌。都以为他死了的节骨眼,他吐了口气。”
“几个人小心翼翼的划根火柴照出一点光亮,就看到尚孝悌的样子惨不忍睹,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不说,光是身上大大小小的骨头就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这主要怪尚学垢也是摸着黑下的手,没轻没重。他要是能看得清清楚楚,估计尚孝悌会更惨,至少下边那个传宗接代的家伙肯定是保不住。见尚孝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又帮不上什么忙,人们也就散了,说等他自己能动了再收拾。”
尚道山终于可以插话,只问一句:“今天早晨他怎么样?”
尚道远反问道:“谁?”
尚道山说当然是尚孝悌,人被打成那样,这一宿就没有人去看一眼,就不怕死在炕上都没人知道?
尚道远反驳说,全村人是不是都知道了,不清楚。至少本队里除去他,尽人皆知,肯定会有好心人去接济一下他的。比如那群可怜光棍们,她们不总是像可怜野猫野狗一样给他偷偷摸摸的在门洞里摆上吃食吗?他又笑着说:“他不是你的下属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是你这个当领导的出面来替下属解决困难了?我们这些旁不相干的人也只能算是见义勇为,学雷锋做好事,按说你才是正茬!”
这话倒正合尚道山的本意。人们都说尚道远说话不靠谱,可尚道山却能跟他聊到一起,这就是原因之一,关键时刻总能说出经典。
尚道山盯着窗外问:“这些羊饿一顿,饿不死吧!”
尚道远立马问:“你要去干什么?”
尚道山说:“先去看看尚孝悌,这事不能再不闻不问。”
“先去看他,这意思是还有第二步?”
尚道山沉思道:“尚学垢下这么重的手,他有什么证据?抓贼抓脏,捉奸捉双,这点简单的道理他都不懂?这事他要负责到底,人是他打的,咱们不讲究要打回去,可病人却也要他自己来伺候,这才说的过去。”
“你真要管这闲事?算了吧,我早就仔细给学垢媳妇看过面相,这女人鹰钩鼻子桃花眼,本身就是个骚货。有段时间我都觉得她是有意无意的在我跟前卖弄风骚,要不是我坚持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兴许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拿下了呢!因此,一个巴掌拍不响,一个干柴一个烈火,两人搞到一起十拿九稳的。”
尚道山道:“那他就白挨这顿揍了?这不算欺负人嘛?”
尚道远摆摆手道:“你爱咋样就咋样吧!你管了一辈子闲事,也不少这一回半回的。不过你要注意,这个学垢和尚学乾好像是挺近的家里,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现在不是你在外面风光的时候,你们一大家子人口都在人家的手底下当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