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原创小说连载)1978:诞生之345点火
村里这种骂海街的隔三差五就有,人们也并不以为然,只是骂街的人发泄心中的不满,指桑骂槐的总有一个隐指,大多数稍微了解一点内情的人总是知道她在骂的是什么人。若是骂对了,或者赶上挨骂的人被欺负惯了,自然人们只是听听骂街人的独角戏。倘若是,她冤枉了人,亦或是骂的人也是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的,必然就有人站出来要为自己证清白,甚至会前后脚的再骂回去。听的人自然也就能分辨,到底是冤枉了人还是碰上了硬茬子。
石黄菊在路边站着,并不预备和她对骂,她只是要让全村人都知道,确实就是她拔了老虎的胡子,剁了老虎的尾巴。
良辛媳妇一路骂过来,所有人退避三舍,这简直比当年县太爷巡街仪仗的威力还要大。其实从村北顺着大街一路叫骂过来,也实在是个力气活,大概并不比去砍两畦玉米秸秆更轻松。她定是要坚持过了电磨房才好偃旗息鼓,算作功德圆满。不过她大概已经后悔自己起头的地点应该放在队部就可以,至少能少消耗三分之一的气力,更是怨恨怎么就没有人出来半路端茶倒水的给她饮饮水,犒劳一下呢?
她正自嗨,电磨房就在眼前,就看到石黄菊立在路边朝这边张望着,不由得心头一紧,立马像好斗的公鸡一样提起已经萎靡下去的精神,准备迎接一场激烈的遭遇战。
她骂的更加响亮,花样翻新的想到哪里骂到哪里,肮脏语言之丰富震古烁今,谁敢说这就是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农村妇女呢?她绝对已经可以堪比三国演义里骂死王朗的诸葛孔明。
可是看到石黄菊稳稳当当的背着两只手,挺着一个肚子戳在那里,她又有些怯场。一想到石黄菊拎着菜刀要割下尚北强媳妇脑袋的凶悍劲头,她不知道今天自己又要面临着什么?莫非她敢把电磨房里的铡刀片子拎出来?
就算是怯场,但已经是箭在弦上,迫在眉睫,她若是临阵脱逃了,这一仗就彻底输的稀里哗啦,以后没有脸面再战江湖。因此就算是硬着头皮,这一幕也要唱到底,大不了就是最后拳脚相向,她也未必就真的一定吃亏。
石黄菊截住她,笑呵呵的说:“嫂子也累了吧,要不要进来歇歇?”
尚良辛媳妇瞥她一眼,索性站住身,就对着石黄菊把能想到的精彩绝伦段落重新上演一遍。话是足够的难听,也就只差每句的开头都贯上“石黄菊”三个字,就堪称完美。可是根据骂海街的规矩,这是不允许指名道姓的。
石黄菊也不还话,像只盛气凌人的小公鸡似的仰头盯着她,那气势可是格外的气人。不由得就让尚良辛媳妇气冲斗牛,一句句犹如火山喷发般的汹涌澎湃。
因为石黄菊自始至终不回一句话,只是傲傲的跟她对峙,这让尚良辛媳妇每一次酣畅淋漓的出击都像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每一记重拳都像是打在棉花堆里,反而让她最先不得劲起来。扭头闪过石黄菊,接着朝下街溜达。
这时候,石黄菊却悠悠的来一句:“这就走,我还没听够。”
尚良辛媳妇刷的转过身,终于找到着力点,恶狠狠地骂道:“挨骂没够,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
石黄菊微微后退一步,自己也有点心虚,觉得算是失策,主动去招惹她干什么。在这里站了许久,明明已经占据上风,只是这一句话,大好的局面灰飞烟灭,莫非自己还真的要跟她对骂一场不成,这样的效果可就大打折扣。
骂吧,骂吧。索性让她骂个痛快,今天就让她在这里骂个整天,自己只要保持住这份平常心,不被她激怒,效果应该是大同小异。
尚良辛媳妇也不傻,骂了一阵,见石黄菊就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而自己搞得口干舌燥疯疯癫癫,便知道上了当。又选了几句最难听的侮辱言辞抛出来做杀手锏,也作为最后的总结陈词。
在这浩浩荡荡的长篇大论中自然不可避免的涉及到村里已有的传闻,就是尚良正要抛弃石黄菊的演绎。石黄菊开始听到还微微的有些心烦,可多听几句后,反而觉得从她嘴里喷出去比自己憋在心里腻歪着倒也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