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原创小说连载)1978:诞生之305看护
听说冯清莲得病住院,丁俏伶立马慌乱起来。回家简单收拾后锁了门,跟着赵海礁一起赶到县医院的干部病房。
其实所谓干部病房与普通病房的唯一区别就是一个屋里有两张床却只住一位病人。同等大小的普通病房里,就被硬塞进去四张床,几乎都要变成通铺,也要安排满四个病人。至于大病房,那就像是大车店,一个屋子里能塞下多少人就塞下多少人,实在塞不下了只好在走廊和楼道里自己搭铺子或者在木楼板打地铺。走廊墙上一排高低不一,像趴着的苍蝇似的大头钉子,就是专门挂药瓶和病人的衣物背包的。
丁俏伶一路上不停地问冯清莲到底生的什么病,怎么会还住了院,却想不到问问怎么她住院会连公社里的赵干部都惊动了。
赵海礁除去一句他也不清楚之外,什么也不多说。丁俏伶刚开始还能沉得住气,在问了两次都没有得到答案后,她变得更加焦躁,忍不住催促赵海礁把自行车蹬得再快一点。
赵海礁仍旧不紧不慢的等,不经意的问起丁俏伶和冯清莲的关系。丁俏伶开始还有些戒心,说都是一起的知青,而且都是女孩,又分在一起,自然关系要亲密些。
赵海礁和丁俏伶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一直说到石黄菊特意嘱咐他不能让丁俏伶白白去伺候人,要跟队里说加工分。丁俏伶微微诧异的问:“你们很熟吗?”
赵海礁也不避讳的说:“高中同学。”
仅仅就因为丁俏伶对石黄菊的信任,而赵海礁又与石黄菊的同学关系,丁俏伶就放下了对赵海礁的警惕。话逐渐多起来,赵海礁渐渐沦为一个细心的听众。只不过他这个听众主导着聊天的方向,话题一直在围绕着冯清莲展开,都是普普通通生活的点滴,因为不涉及到敏感话题,丁俏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几乎把冯清莲扒光了双手捧到赵海礁的面前。
走进住院部二层小楼,赵海礁才对丁俏伶说:“这几天可能会有些人来探望小冯,希望无论你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都不要随便的向外去说。好吗?”
丁俏伶不解的问:“我怎么觉得像当年我们老家里审查特务的说法?”
赵海礁不再说什么,领着她一直上了二楼,走到最东侧朝阳的病房门口示意她独自进去。丁俏伶透过扯开布帘的半截玻璃朝里扫一眼,就看到冯清莲静静地躺在外侧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仰望着屋天棚。
“她到底生的什么病?”丁俏伶还是忍不住扭头问赵海礁。
赵海礁摇摇头,示意她赶紧进去,他似乎还有什么事着急要离开。
丁俏伶深呼口气,轻轻地推开门。床上的冯清莲随之目光转过来,看到是丁俏伶的刹那,顿了顿,立马又收回去,直勾勾的继续盯着天棚。
丁俏伶进门就喊:“清莲,你这是怎么回事?”
冯清莲并不理会她。
丁俏伶凑到她身边,仔细的打量,发觉冯清莲的脸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眶深陷,嘴唇苍白干裂,目光迷离,竟然像是一个从来也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一样。她的眼泪忍不住的淌下来。“清莲,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丁俏伶在冯清莲身边坐下来,擦着眼泪不住的哽咽。
冯清莲一动不动,呆呆的像是傻了一样。丁俏伶静等片刻,擦干自己的泪水,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确认这就是冯清莲没错,才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在冯清莲的眼前晃晃,眼看着她还是有一些反应,心里才略微踏实下来。站起身,把病房里打量一番,在空床上把布包打开,掏出毛巾丢进她刚刚带来的脸盆里,低声地说:“我去打点水,你先擦把脸。有什么想吃的,等会儿我给你买。”
丁俏伶这样说着,却不见冯清莲有什么反应,心里头暗暗着急,却也不敢贸然的惊扰她。她托了脸盆直奔医生办公室,轻轻地敲门进去,客气的打听哪位是冯清莲的主治大夫。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说主任不在,问她有什么事。丁俏伶便小心翼翼的问女医生知不知道最东侧病房的冯清莲到底是什么病,现在状况如何,怎么看着像是痴痴呆呆的都认不出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