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诞生之197苦楚
可是石黄菊杵在堂地上一动不动，甚至连那挑衅的倔强目光都没有挪动。她眼中到底是泪水还是冷冰冰的利刃，她到底是个女人还是只蓄势待发的雌兽呢？
她愿意这样站着就站着吧！就算是站到天明，他也绝不会妥协。错就是错，这么晚归，到谁家去串门，能有多重要的事情要熬到这个钟点回来？此风决不可长，此风不可开，必须消灭在萌芽状态，绝不吝惜，绝不退让。
他轻轻地把皮带卷好，放在上衣上面，在炕帮上坐下，脱下裤子，折叠整齐，盖在皮带上面。他转身上炕，把毯子扯下，铺开褥子，摊平褥单，捋出被窝，折好被脚，堆起枕头，抚平四角，才掀开被窝一角，钻进去，平平的躺下，掩上被角。
动作轻快，整齐，张弛有度，就算是个女人也未必能做到像他一样的舒展完美。从他的每一个动作中似乎都透露出非同一般的美感。只是今天不同于往常的就是他只是简单地脱掉外衣，却穿着厚厚的秋衣秋裤钻进了被窝。他可从来都是裸睡的，今天他还要干什么？
他抽出皮带时，石黄菊有种错觉就是他会把皮带朝自己抽过来。她提前闭上眼睛，等着那想象中的剧痛传遍全身的每个神经。她赌咒发誓，只要他敢打她一下，今晚她就会跟他拼命，就算鱼死网破，她也不会束手待毙。打老婆这个习惯，她永远不能接受，不能原谅。刚刚的鞋子也许是个误伤，但已经犯了她的忌讳，暂时可以原谅，但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尚良正躺着一动不动，躺的就像一具挺尸。石黄菊圆睁着眼盯住他。心想谁动了，谁就是孙子，是怂种，永世不得翻身。她也不动，可看着看着，她的泪水就再也抑制不住，无声的淌下。
尚良正躺的不舒服，可他强忍着，他看不见石黄菊，外面的风雨声又遮住屋里的声音，他不知道现在石黄菊的状况。
肚子不合时宜的在叫，他的胃隐隐的抽痛，这一天除去早晨在家里草草的喝了一碗玉米糊糊，整整一天都没有进食。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发觉他和牛向东间关系的破裂，都开始有意的疏远他，很快他就要被完全的孤立起来。
小食堂停业，所有的领导都要到大食堂一起就餐，师娘马齿茜也要去。在经过办公室门前时喊了牛向东一嗓子，声音里充满戾气。他抬起头，被马齿茜恶狠狠地目光吓到。
更可悲的是根本没有人通知他厂领导们开会的决议。他直接回宿舍，倒头躺下补觉，不知不觉又睡过，下午进办公室，发现所有人都在闷头学习，牛向东竟然也在。他像做贼似的进屋，牛向东没说什么，可其他人都瞥他一眼，那些目光中再也没有嫉妒和艳羡，似乎他们都在可怜他，不能不让他怀疑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牛向东说过什么。
他在工位上无所事事，他也不知道别人都在忙什么，反正他是不知道有什么可做。牛向东看他几眼，没有理会他，让他听之任之，被放弃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一直到下班后都没有要回家的打算，只是想到外面转转圈，透口气。大喇叭又在喊：“············”
在大门口碰上苟德全，又喊他去帮忙，他推脱说出去有点急事，现在没时间。苟德全立马拉下脸子，还嘟囔句“不帮忙拉倒，甩脸子给谁看”，摔上门。他不禁想要冲进去质问，到底是哪个甩脸子了，求人帮忙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趾高气昂的？
胃疼早已经是老毛病。没有人会太在意，疼的实在受不了，也不外乎多喝几杯热水，找个硬东西在外面顶一顶就忍过去了。他不声不响的忍着，石黄菊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