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呆香菱,去潇湘馆
翌日,栊翠庵禅房内,晨光透过花雕窗户,洒在榻边的锦绣盖上。
陈沅抱着怀里的玉人妙玉,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看着她呼吸细绵、睫毛轻颤的模样,终究还是忍住了心头的悸动,没有再去折腾。
过了半晌,妙玉悠悠转醒,见自己还窝在陈沅怀里,脸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
她小心翼翼地挣开陈沅的怀抱,起身去取来干净的衣衫,柔声为陈沅更衣。
系好衣袍的玉带,妙玉才轻声说:“天光大亮了,你该回去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作为清修姑子,陈沅长时间留在栊翠庵,终究是不合适的。
陈沅握着她微凉的手,拇指轻轻细磨着她的手背,“你也别总闭门不出,有时间多去园子里走走。”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总要和其他人见见面,熟悉熟悉的。”
妙玉垂眸嗯了一声,轻轻点头:“我会的,你快走吧。”
她需要一点时间,自己一个人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爱和情,也需要说服自己,坦然面对玉宸宫里的其他姑娘。
陈沅也不再多留,低头在她额头印了下一个,看了她一眼,“我走了,记得每天想我。”
妙玉抬眸,美眸里漾着浅浅的柔光,目送着他的身影,一步步走出栊翠庵。
潇湘馆对面的小院里,多了一个眉心带着胭脂痣的姑娘。
她便是香菱,被薛家匆匆送进了玉宸宫。
红红蹲在院门口,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香菱,一个人闷头闷脑地坐在石凳上,半天不说一句话,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无奈。
每次问她话,都是问一句答一句,从来没见过这般木讷的人。
一旁的赵盼儿还想把她是甄家旁支的身世说给红红听的,但见香菱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想还是算了,免得徒增烦恼。
就在这时,两人远远瞧见陈沅缓步走来,连忙迎了上去。
赵盼儿笑着开口:“公子,你出关了。”
红红则是直接扑了过去,“道士哥哥,我好想你!”
“哦,那你说说怎么想的。”
“盼儿,你也来抱抱。”
陈沅张开大手,分别将两人抱了抱,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一旁的尤二姐、尤三姐面露羡慕,和秦可卿见陈沅过来,也纷纷垂首行礼:“见过公子。”
陈沅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目光不经意间,便瞥见了坐在石凳上的香菱。
赵盼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说:“公子,她的事,奴家想单独和你谈谈。”
“好吧。”陈沅微微颔首,而后便跟着赵盼儿进了屋。
红红则是走到香菱身边,告诉她说:“你不用太担心,道士哥哥人很好的,不会为难你的。”
香菱抬起头,茫然地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奴婢晓得了。”
屋内,陈沅靠在软榻上,赵盼儿顺势坐在他怀里。
她将锦衣卫查到的香菱身世,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末了才轻声问陈沅:“公子,能不能留下她?”
陈沅把玩着她纤细的小手,指尖划过她的掌心,脸上并没有对香菱有什么不满。
“她所在的甄家,和江南甄家关系不大,我犯不着再做什么。”
“何况她这经历,也算凄惨,所以不会为难她什么。”
“还有,既然她是薛家送来的,就让她去跟着薛姑娘吧,也算是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
赵盼儿闻言,连忙点头:“她遇到公子,还真是幸运。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她在薛家待了这么多年,跟着熟悉的人,性子也不会那么畏惧。”
说罢,她便轻轻脱离陈沅的怀抱,转身去叫红红,让她带着香菱去蘅芜苑找薛宝钗。
至于陈沅,则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去潇湘馆看看黛玉。
红红领着香菱,慢悠悠地往蘅芜苑走去。
路上,红红把之前在院子里问香菱的话,再问了一次:“香菱,你家是哪里的啊?”
香菱低头想了想,这次说的要长一些:“好像是在金陵一带,具体的,我记不清了。”
红红又问:“那你的亲生爹娘呢?他们都还在吗?”
香菱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不记得了。”
接连问了几句,都是这样模糊的回答,红红也是有些无语,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蘅芜苑门口。
薛宝钗早已得到消息,候在院门口,见她们过来,连忙笑着迎了上去。
她看着香菱,再看红红,寻问一句:“红红姑娘,香菱她这是,不留在公子那里吗?”
红红无奈地着解释说:“香菱她性子太呆了,盼儿姐说,她可能对陌生环境不太适应,让她以后跟着薛姑娘你。”
“不过薛姑娘也不用担心,这是公子同意的,还特意和我说,她和江南甄家没有太大关系。”
薛宝钗闻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忙点头应下:“既然公子发话了,那香菱以后就留在我这里吧。”
“恰好我这也只有莺儿一个丫鬟,正缺个人手呢。”
红红点了点头:“那人我就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慢走。”
薛宝钗笑着目送她离去,而后便拉着香菱的手领进屋,想问一下陈沅有没有对她特意说些什么。
她刚进屋没多久,就见史湘云带着丫鬟翠缕,匆匆忙忙地找了过来。
这些天,史湘云一直和李纨待在一起。
李纨心里也是急得不行,她不能出去见儿子贾兰,所以想托史湘云来问问薛宝钗,能不能在真人面前,帮她带个话,求求情。
另一边,陈沅来到了潇湘馆门口。
院子里的平儿、鸳鸯、紫鹃和雪雁四个丫鬟,见他过来,齐齐垂首见礼。
这些天了,这位爷还是第一次来潇湘馆,她们心里都有些紧张。
屋内的黛玉,听到外面的动静,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心头也是泛起一丝涟漪,略微有些紧张。
她想起之前在荣禧堂,当着众人的面,和陈沅定下的婚事。
当时心里满是对王夫人的恨意,以及对贾家的失望,所以才一时冲动,直接把话说死了。
现在静下心来想想,自己当时确实是冲动了点,应该事后重新思量一番,再做决定的。
握着书卷的手指,不由得微微收紧,目光望向窗外,心头竟是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