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吓死人,胆战心惊
荣国府后院,王熙凤的院子里窗明几净,账本摊在桌上堆了厚厚一摞。
贾琏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几分外头的寒气。
气质温婉的平儿连忙迎上去,伸手帮他拿掉肩头的外衣。
“二爷今儿怎么回来得这般早?不是说去隔壁宁国府盯着人吗?”
另一边,王熙凤正捏着老杆子核对账本,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
宁国府招惹了大人物的事她也听说了,不过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二爷还有闲心管他们家那起子烂事?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光景。”
贾琏整理好衣襟,在桌边坐下,端起平儿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叹了口气,慢慢说来:“我不管,谁去看着?大老爷特意吩咐了,不许珍大哥跑出去半步。不看着点,等那位真人寻上门来,咱们拿什么交差?”
王熙凤闻言,忍不住“嗤”地笑了一声,搁下账本,“我当你是好心去帮忙,闹了半天是去监视人家呢!”
平儿也凑上前来,满脸好奇地追问:“二爷,那位惹得珍大爷吓破胆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竟能让宁国府上下这般惶恐。”
贾琏摇了摇头,脸色凝重起来:“珍大哥这下是把全家都带进坑里了,当年抢了人家的未婚妻不算,还找人把人打了个半死扔在荒郊野岭。这种夺妻伤命的仇,怕是连皇帝老子都管不了。”
是不敢管!
王熙凤听得瞪大了眼睛:“既然当初都打了个半死,怎么又活过来了?才短短几年功夫,就能变得这么厉害?”
她和平儿都是俗世中人,哪里知道什么修道者的门道。
贾琏想了想要怎么说呢,他也是懵逼的,“你们知道敬大伯吧?”
王熙凤点了点头,满脸疑惑:“废话,怎么会不知道啊,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贾琏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忌惮:“关系倒是没有,可敬大伯那是假修道,人家这位是真修道。”
“据说一手天雷术出神入化,专杀妖魔鬼怪。”
“前段时间在江南灭了甄家一千多口人,整整一夜,金陵城上空乌云盖顶,电闪雷鸣,跟天塌了似的。”
“这种人物,皇帝老子都得敬他三分,珍大哥倒好,偏偏去招惹了这么个煞星。”
王熙凤和平儿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二爷,你这话不会是从哪个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谣言吧?也太离谱了。”
贾琏放下茶杯,“是不是谣言,过不了多久你们就知道了。”
“我只盼着那位真人能分清是非,别把咱们荣国府也牵连进去。”
平儿吓得捂住了嘴,小声道:“竟……竟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王熙凤连忙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晦气话了。”
“不是说那位真人跟林丫头是表亲吗?看在这层关系上,总不至于对咱们家动手吧。”
“还有,她们几个姊妹搬进大观园里,又是一大笔开销,二爷不如帮着瞧瞧这账本,看看哪儿能省省。”
贾琏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账本翻看起来,满室的气氛瞬间沉闷下来。
大观园里。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草树木郁郁葱葱,可住着的黛玉、三春等姊妹。
却是个个面带愁容,没半分赏景的心思。
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连平日里的诗词玩乐都没了兴致。
宁国府内。
秦可卿虽然得了郡主的封号,却半点欢喜都没有。
整日里魂不守舍,满心都在担心养父家和弟弟的安危。
如今宁国府被锦衣卫暗中看管起来,她连一封报平安的书信都传不出去。
身边的大丫鬟瑞珠看着心疼,轻声劝她说:“奶奶,您还是小憩一会儿吧。”
“今天一大早的就起来坐着,瞧着都没什么精神。”
秦可卿轻轻点了点螓首,婀娜的身子缓缓偏躺到榻上。
微微闭上了眼睛,眼底却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瑞珠和宝珠相视一眼,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毡子,便悄悄退了出去。
宁国府的后花园里,尤氏姐妹正蹲在假山后面,愁眉苦脸地商量着怎么逃出去。
她们才来宁国府,就遇上这种倒霉事,只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
贾珍和贾蓉如今跟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屋里连门都不敢出。
尤氏看着两个妹妹惶恐的模样,于心不忍。
凑到她们耳边低声说:“晚上的时候,我偷偷开后门放你们出去,记得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尤二姐连忙拉住她的手,“大姐,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尤氏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我嫁进宁国府,就是宁国府的人了。”
“跟你们走了,岂不是连累你们。”
“准备一下,我这里还有些体己,也给你们带上。”
到了夜里,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尤氏悄悄引着两个妹妹来到后门,刚要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忽然,一把冰冷的刀子突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回去!”
尤氏和尤二姐、尤三姐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连忙颤颤巍巍地退了回去。
待到那持刀之人离去,三人才瘫坐在小径上,忍不住掩面小哭起来。
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另一边,潇湘馆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黛玉正坐在窗边看书。
紫鹃和雪雁正忙着收拾屋里堆着的一堆礼物,都是些名贵的绸缎首饰、珍稀补品。
雪雁一边整理一边好奇地问:“姑娘,咱们家在京城还有什么亲戚吗?怎么突然送来这么多礼物?”
黛玉放下手中的书卷,仔细看了看那些礼盒,摇了摇头,也没搞懂是什么情况。
“没有,爹爹在世时,京城的亲戚除了外祖母家,其他的都不在这里。”
紫鹃拿起一张礼单看了看,眉头微皱:“姑娘您看,这礼单上写着的,似乎都是京城各贵勋家的夫人们送来的。”
雪雁忽然一拍手,笑嘻嘻地说:“难不成是那些夫人们看上咱们姑娘了,特意来物色儿媳妇的?”
黛玉闻言,忍不住伸出小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嗔道:“胡吣什么。”
“你这丫头,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说着就挠她痒痒惩罚她。
“呵呵,痒……姑娘,别……”
雪雁被挠得痒,连忙连连求饶:“姑娘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饶了我吧。”
“哼,看你还敢乱说。”黛玉嘴上嗔怪着,手上的力道却轻了下来,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一旁的紫鹃看着,心里却暗暗嘀咕:“万一是真的呢?”
想起姑娘和宝二爷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只觉得这事还真悬得很。
贾母却是一派泰然自若的模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丝毫没把宁国府的事放在心上。
她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心里笃定得很。
因为贾家乃是贤德妃的娘家,家世显赫。
那陈沅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修道之人,总不敢在天子脚下乱来。
她哪里知道,皇帝自从贾元春省亲回去之后,就再也没踏足过她的宫殿半步。
就连甄家的甄贵妃,也早就被皇帝赐死了。
对外只说是受不了甄家灭门的打击,一病不起,药石无医。
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若是贾母知道这些内情,怕是不会有这般底气了。
终究是凡人的眼界,犹如井底之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