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论公私，黑暗苍帝
“苍”字骨殿之中，道台四周！
四道人影端坐道台周边，气息压塌纪元。
仅是一丝神念外泄，便让整个界海尽头的时空不断崩碎、重组。
“多少年了，又有朝圣者而来。”
一道古老、苍茫、横贯万古的声音，自人影之中缓缓响起。
如纪元回响，在空旷死寂的骨殿内悠悠回荡，震得虚空不断碎裂。
“自帝落之后，总有蝼蚁想观天地浩渺，妄图踏足这片终极之地。”
骨殿之主苍帝的神念响起，声音如同枯木摩擦，干涩、冰冷，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残忍。
“数不清的纪元轮回，死在我等手中的万古绝代之人，早已如沙如尘，不值一提。”
一个阴森森的怪笑骤然炸开，带着残忍与戏谑，响彻整座骨殿：“桀桀桀，那么这次新来的，你们谁有兴趣，去会之一会？”
“异象不弱，可终究只是朝圣者，再强，也翻不出这片界海。”羽帝的神念最为淡漠，声音傲然而冷漠，不带丝毫情绪。
灭世老人的神念缓缓铺开，仿佛天地主宰，气息压得整个终极古地都在颤抖。
“岁月无尽，帝路寂寥，总有人前赴后继，想来争那一席帝座。”
“这一次的虫子，似乎比以往的那些，要强上几分。”
苍帝神念微动，黑火中的身影微微前倾，带着一丝不耐与霸道：“自他突破以来，已经过去许多年了，迟迟不来朝叩，需要我亲去一趟吗？”
灭世老人淡淡开口，神念之中带着一丝讥讽：“你何时起了这个念头，竟如此重视一只虫子？他不来，难不成，不是有自知之明嘛？”
“岁月令我忘了何为败，难得有新人，他不来，我自去会他一会。”苍帝漠然摇头，黑火熊熊燃烧，语气带着万古不败的孤傲。
“若是不敌，逃跑也不算丢脸。”鸿帝的声音响起，阴冷而戏谑，带着毫不掩饰的无耻。
“毕竟这无尽岁月之中，被我们四人围杀而死之人，还少吗？”
“嗬哈哈哈！”黑暗四帝相视一笑，随后神念沉寂下去。
黑火依旧燃烧！
骨殿静静矗立在界海尽头，如同悬在天地头顶的一柄灭世屠刀，只待一动，便要血染万古。
……
天沅道场。
云海翻涌，仙雾缭绕，三大本源道光依旧笼罩道场，万道俯首，时空稳固。
自陈沅突破太乙金仙，开辟道场之后，柳神便时常前来寻他论道。
探寻大道至理，寻求自身突破的道路。
这一日，两人并肩立于道场之巅的云海之上，脚下是亿万里仙山琼阁。
远处是被压制得温顺无比的，界海罡风和海浪！
“道兄，九天纷弱，仙域无德，界海黑暗未除，我欲整合诸天势力，平定乱世。”柳神望着下方祥和的道场，轻声开口，提及统一九天十地与仙域的想法。
陈沅负手而立，衣袂道纹微微闪烁！
眸中日月星辰流转，望着苍茫界海，语气平静：“此界之事，我已经影响了不少，如今我的道途在此难走，是该离去了。”
“你惦念苍生，自可去做，若是有困难之处，可以来寻我。”
柳神闻言，螓首侧目，清灵的美眸落在陈沅身上，绿裙随风轻摆，神性优雅。
“道兄欲去何处？此番论道之因果，又该如何了结。”
陈沅抱手一愣，听柳神提及因果，一时间倒不怎么好回答，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在意。
于他而言，论道点拨不过是随手施为，举手之劳。
从未想要什么偿还，更不在意所谓的因果牵扯。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此间因果，不妨碍你我之道，就不……”
话未说完，便被柳神打断。
柳神语气认真，眸光澄澈：“你言天道之意，令我心生新的诠释，道途获益无穷，如何能不还？”
陈沅微微挑眉，坦然道：“可我并未有什么需要，而且你此身之力，也帮不上我什么。”
他如今已是太乙金仙，此界之力，少有助他分毫的。
柳神的修为再强，等她突破准仙帝，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对上洪荒同人那群人，毫无用处。
柳神缓缓转动身姿，绝美而圣洁的面容凝视着陈沅，美眸之中带着一丝认真与坚定。
“你在他界，有强敌之人？”
陈沅微微点头，没有隐瞒：“的确有，当初渡仙道之劫，被一方世界的天道者针对，因此结下了因果。”
柳神闻言此话，心中明悟，轻声追问：“何为合天道者？天道理应平等对待众生，怎会主动针对生灵？”
她自听陈沅论道以来，得知天地之运转，名曰天道。
如今听陈沅说自己被天道针对，倒是意外，天道也会有私心。
陈沅望着远方，语气淡漠：“这个要提及世界之等级。”
“往往大世界之中，有些最强者意图掌控天道，将自身意志凌驾于天地众生之上。”
“因而会有私心，见不得他界来人，又或许觉得所来之人，会改变天地运势走向，扰乱因果。”
“故而会投下目光，去观察其中妄图逆天之生灵，而后做出试探和清理。”
“因此天道之私，在于众生心性，我以为，你不该有成他人天道的想法。”
“为何不能？”柳神寻问，她若为天道，自当护佑众生，为众生而战。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自己开辟世界，做自己的天道。”
“不能做已有天道的天道！”
“那样等同于篡权，篡权天道者，将会承受众生的因果。”
“将来说不定会有更强之人诞生，而后打着天道正统的名义，清算篡权者，毁灭她，取而代之。”
“正如人间王朝更替，江山轮流坐，今年到我家。”
“何况，他人的天道，终究是篡夺来的，你若有私，众生便有怨，因果、业力缠绕，万般皆休。”
“你若无私，那和冰冷的死物有什么差别，这不是你想要的道。”
柳神静静聆听，眸中光芒闪动，瞬间明白了陈沅的意思。
天道若无私，那就是冰冷的死物，无情无念，无喜无悲。
若是有私，那她成为天道还有何意义？不过是沦为无心的囚徒，失去自我冰冷运转。
柳神沉默片刻，心中已有决断，抬头看向陈沅，声音轻柔却坚定。
“此道我会认真考虑，昔日论道，你言我只有神性，少有寻常人之心，不通人心，不晓人性。”
“我欲分灵身，还你因果，以证人之心。”
此话一出，陈沅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