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论道说，终极古地
云梯的尽头，并非什么奢华的宫殿。
而是一道朴素无华的云亭，亭顶由青竹搭建，亭柱由古木雕琢。
无雕梁画栋，无奇花异草，却自成一方小天地，时空静止，万法不侵。
亭中，陈沅端坐于石凳之上出关之后，他的打扮很正式。
一身玄色道袍纤尘不染，衣袂之上暗携天地人三花道纹。
孕气运、含生机、载本源。
道纹无风自动，垂落无尽道韵，笼罩整座云亭。
他腰束混元玉带，玉带之上镌刻着阴阳双鱼，腰间悬一枚古朴道珏，道珏之上流转着鸿蒙气息。
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羊脂玉簪束起，余下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肩头。
洁净无瑕，不染半分尘世尘埃。
陈沅面容清俊淡漠，眉宇间带着超然物外的淡然。
眼眸开合之间，日月星辰隐现，星河运转其中。
闭目之时，万籁俱寂，天地无声。
周身不溢半分仙气，不泄一丝威压，无需张扬，便已凌驾于万物之上。
陈沅见两人赤足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凰月身上。
见她发呆，满眼惊艳的样子，嘴角泛起笑容，开口说道：“怎么？才几千年不见，你倒认不出我来了。”
凰月闻言，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耳根，眸中波光轻漾。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轻声反驳道：“谁认不出你了，不过闭关修炼而已，打扮的这么漂亮干什么。”
小塔径直飞到陈沅身前一丈之外，塔身转动，细细感知他的气息。
忍不住出声问道：“陈沅，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啊。”
“这几千年，一下子来两次天劫。”
“每一次都惊天动地，连诡异都被你随手抹杀了，太厉害了！”
陈沅只是说：“身处太乙之数，道之小成而已。”
一旁站如青柳拂风，身姿优雅圣洁的柳神，听到太乙之数四个字，清灵的眸中泛起疑惑。
“陈沅道友，不知何为太乙之数？”她穷尽万古认知，也从未听过这般境界，当即疑声而问。
“柳神，凰月，你们二位请坐。”陈沅伸手一引，做出请坐的手势，语气温和。
两人拱手行礼，尽显礼数。
而后轻挪身姿，丰臀缓缓落下，坐如玉石落盘，端庄优雅。
与陈沅身处同一席位，她们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丝毫上位者的气势。
没有那种修为高深者，对低阶修士的俯视，更像是将她们与自己，视为平等的道友。
这份尊重与平和，令柳神心中不由得对陈沅加深了几分好感，原本的敬畏之中，多了一丝亲近。
只见陈沅抬手一挥，石桌之上便出现三只古朴的玉杯。
他亲自起身，为她二人斟上灵茶。
茶香清冽，入鼻便让神魂一阵舒畅。
“请！”
“多谢！”
两人玉手轻轻接过玉杯，凝神静气。
“所谓太乙之数，乃天地之极数，宇宙本源之数，大道终极之数。”只听陈沅缓缓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太乙者，是太一，太极，道之始，万数之母。”
“其中蕴含道的量化，法则的秩序，时空的刻度，以及能量的层级……”
“得太乙道果，谓之太乙金仙，跳出一方天地的桎梏，不被纪元生灭左右，真灵不朽，遨游万古时空。”
柳神静雅的面容，此刻眼中也忍不住泛起探寻的动容。
她以木为基、生命为核、造化为用、符文为骨、守护为心，得以成道。
修无敌战道，从仙古纪元至今，为最顶尖的道之掌控者。
此刻听闻太乙至理，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触及了世界之外的更高境界。
柳神轻声说：“此道追溯天地之理，直指宇宙本源，可见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此后，陈沅道友，进一步可作何打算？”
“你这般境界，虽不是此界准仙帝，但帝者怕也奈何不了你，你可是要离开了？”凰月凝视着陈沅。
她这般不舍的情绪，清晰落入陈沅的感知。
陈沅神情一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笃定地说：“此界我已立下道场，自然会常在于此。”
“早先不是说了，跟我混，予你成帝之机。”
话音落下，他目光转向太乙殿的方向，“来时的七座悟道碑，你们看了吧。”
柳神和凰月齐齐螓首轻点，“其中道韵直指大道，深奥无穷，我二人，暂时难以窥探。”
陈沅告诉她们，说：“我之法，不同于此界，以身为道，求于内。”
“虽与成就准仙帝之法有所差异，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都需要掌大道本源。”
……
终极古地，乃是界海的尽头，同时也是黑暗的源头。
洴淜——！
海面之上，无尽枯骨漂浮，灰白的骨沫随着死寂的浪涛翻涌。
一眼望不到尽头，连时光与法则都在此地被黑暗侵蚀得扭曲破碎。
轰隆——！
在这死寂无边的海域中央，一座残破到近乎消散的古殿，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无数漂浮的骸骨，像是受到了无上召唤，疯狂汇聚而来。
骨与骨相互咬合、拼接，瞬息间便重组为一座，巍峨阴森的万古骨殿。
殿身轮廓隐隐勾勒出一个古老悍然的“苍”字，透着帝落时代的苍茫与凶戾。
古殿深处！
倒扣的黑暗旋涡骤然转动，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脆响，刺耳至极。
涌入旋涡的无尽骸骨，瞬间被碾压成齑粉，化作漆黑如墨的淋油，浇灌在骨做的齿轮之间。
齿轮在殿中疯狂转动，支撑着整座骨殿的黑暗秩序。
铮锵——！
铮锵——！
四道粗如山岳，缠绕着灭世气息的黑暗骨链，自殿底轰然升起。
而后缓缓拉起一座，通体漆黑的古老道台。
道台之上，轰的一声，爆燃起冲天黑色火焰。
火焰不焚万物，只焚大道与真灵。
幽冷的黑火直冲殿顶，将整片古殿映照得阴森可怖。
火焰四方，四道血色眸光骤然破开黑暗，如四颗血色星辰般亮起。
眸光森冷、漠然、凌驾万古，渐渐在黑火中凝聚成四道模糊而威严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