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小婊砸,做回自己
陈沅离开之后,金瓶儿也进洞府去了,忙忙碌碌地收拾着,准备试一试住山洞的感觉。
陆雪琪独自立在花谷中,望着天际金霞消散的地方,方才温顺的神情渐渐褪去,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夜色渐浓,月色如水,洒落在花谷旁的溪水林里。
林涧溪水潺潺,波光粼粼。
陆雪琪足尖轻点,飞身踩叶,移动在林间。
随后身形落在溪水潭的边缘,也是大长腿,迈步走在水面之上。
清凉的微风拂面而过,带起她鬓边的发丝。
月光落在她清丽的脸庞,衬得她的气质如傲雪寒梅一般。
左手握着的天琊剑,右手并指一挑,锵的一声,长剑应声出鞘。
清越剑鸣,划破夜的静谧。
朔风卷着林间碎叶掠过,她一身白衣被风掀起。
衣袂翻飞间,如坠雪惊鸿,翩然若仙。
指尖轻捻剑诀,天琊剑周身清辉骤起,剑鸣彻响寒空。
剑光乍然破风,似流霜绕身。
银弧旋舞间,雪沫般的剑气随剑势纷飞,凝作漫天星点,落在水面漾起层层涟漪。
剑影错落,变幻万千。
时而轻挑慢捻,剑势柔缓,似在诉说心底的千回百转。
时而疾刺快斩,剑风凌厉,如在宣泄眉间的隐忍情衷。
白衣翩跹,剑风裹雪,人与剑融于苍茫天地之间。
天地间似只剩这一抹白衣,一柄寒剑。
每一道剑痕,都刻着她心中难以抉择的心。
寒芒映着她微红的眼尾,那孤绝的剑意里,藏着她半生的坚守,还有无人能懂的温柔与怅然。
良久,收剑入鞘。
溪水边唯余风拂叶响,还有她孤身立在水面的背影,落寞又孤凉。
娇媚的声音,忽然自林间传来:“真是佳人月下孤舞,剑动人心长河。”
金瓶儿从林间缓步走出,而后微微倚着树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总算明白,主人他为什么执着于你了。”
“瞧着,就这份如寒梅的迎霜傲雪,再加那令人高不可攀的孤艳清绝,是个男人都会升起征服的欲望。”
陆雪琪眸子微动,周身的清冷气息骤然加重。
“你来干什么?”听到她提起陈沅,语气愕然冰冷。
金瓶儿抱臂轻笑,足尖一点飞身落在一片浮于水面的落叶上。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掩嘴一笑:“哟哦~这是不装了吗?”
“啧啧啧,白天还一副小鸟依人、性格大改的模样。”
“怎的到了晚上,就恢复成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了。”
陆雪琪猛地转过身去,面容背对着她,声音冷硬:“不关你的事,你最好给我离开。”
她想起白天被陈沅按在眉心时,自己闭着眼无声落泪,或许是那一瞬间,令他不忍心对自己动手吧。
她陆雪琪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的,似陈沅这样的人,也会有心软的一面。
或许她从来都没有正视过,是她们那群人先对陈沅喊打喊杀的。
换作其他人,被她们杀了之后,即便知道了真相,也不会愧疚什么。
这是也是陈沅不愿意解释的点,自己做事从来只看对方的意志,是否与自己为敌。
从不管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是正道,还是魔道,只要对自己有杀心并且动了手,那就得死。
陈沅没有篡改她的灵魂,的确是动容了,喜欢她这份执拗的性格,如寒梅傲雪一般。
陆雪琪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对自己这般宽容,可当时必须装作被篡改记忆的模样,否则师父水月必定会因她而死。
那日自己身子给了他,心底便悄悄断了曾经对张小凡的念想。
可她终究是青云门的弟子,师门养育之恩刻入骨髓。
无论如何,她都说服不了自己跟他走。
天下美人何其多,偏他要执着于自己。
或许真如金瓶儿所说,他只是想要征服这朵带刺的寒梅。
那她便伪装起来迎合他,可这样违心的自己,她想想都觉得作呕。
金瓶儿缓步走到她面前,见她垂眸沉默,嗤笑一声:“别不说话啊,不想想今后怎么办吗?”
“你总不能一直装,小婊砸的模样吧,那样多恶心,我还是喜欢你生气时冷冰冰的样子。”
“用主人的话说,就是奶凶奶凶的,呵哈哈哈!”
陆雪琪抬眸,美眸中满是冷意,沉声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奶凶奶凶的。”
金瓶儿捂嘴一笑,这是陈沅给她普及的新词儿,倒是不怎么好形容。
“奶凶奶凶的,大概就是,你看着一副冷生生的样子,被气起来的时候,表情又软乎乎的。”
“你……”陆雪琪瞬间想起小孩子生气时,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什么奶凶奶凶的,她才不是。
“主人根本不喜欢,你白天装的那副样子,我觉得你还是做回自己吧,主人会原谅你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自身都难保自由,不配给我指点什么。”陆雪琪不喜欢她这幅骚样,还要对她指指点点的。
“嘁……你也不想想,主人真要是喜欢温顺乖巧的你,白天的时候就不会对你心慈手软了。”
“看得出来,主人虽说手段狠戾,可一般情况下也是个怜香惜玉、心中柔软之人。”
“这一点呐,我倒是非常喜欢。”
“说了这么多,希望之前的事,你最好当个教训记住了,否则哪怕主人再喜欢你,我也会杀了你。”
金瓶儿说完转身便走,她不喜欢自己的男人专注一个三心二意女人。
哪怕陈沅只是把她金瓶儿当玩物,但她的心已经被这个强大的男人占满了。
大长腿轻跳着踏过水面,嘴里故意说给陆雪琪听,“这男人啊,在得不到的时候,心就会一直骚动着。”
“而女人呢,被偏爱就会有恃无恐,偏生某些人还不懂。”
陆雪琪立在水面,听着她的话,心中猛地一动。
陈沅今天对她,真的柔情、怜香惜玉了吗?
仔细一想,还真是。
他手按在自己额头时,掌心的温度并不冰冷。
感受到她落泪时,动作似有迟疑,最后没忍下心抹去她记忆。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落泪的模样,令他动容了,他不只是简单的想征服自己?”
一瞬间,陆雪琪的思绪如乱麻飘飞,脑袋里杂乱不堪。
心中的纠结、委屈、迷茫尽数翻涌上来。
她猛地抬手握住天琊剑,挥动长剑在水面上乱舞起来。
凌厉的剑气横扫过溪水林,碗口粗的树木应声断裂。
霎时间枝叶纷飞,好好的一片林子变得乱七八糟,倒落一片。
剑势渐歇,她手中的长剑垂落水面,溅起层层水花。
整个人脱力般跪坐在水面之上。
月光之下,她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影子,心中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滚落下来,滴在水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