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到西城，独院落户
远离了村子，路上渐渐没了人烟。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脚步声落在铺满落叶的土路上，沙沙作响。
王捕头耐不住这尴尬的场面，于是没话找话地开口：“道长看着年轻，不知道修道多少年了？”
“十年左右。”陈沅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时间真不短，难怪有本事逼退那妖物，岂不说道长的尊师在世时很厉害。”王捕头故意咂舌夸赞。
“想想也是，要是道长的尊师还在的话，估计那妖邪不是他的一击之敌，可惜了晚了几天。”
陈沅听得尴尬，直言打断：“王捕头应该不是个善长夸人的，所以还是别说了吧。”
王捕头刀疤脸略微尴尬，自己的确不怎么会夸人，于是换个话题问：“道长今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四处漂泊吧？”
陈沅回了一句：“没什么打算。”
他目前就想搞钱买资源来修炼，期间顺带查一下原身的家庭事故，之后就去京城解决原身的因果恩怨。
对于官府的人，能不牵扯就不牵扯，毕竟这些人都是逼事一大堆的。
王捕头这人满身的血气和煞运，注定是个麻烦缠身的，偏偏他又只是个苦逼的捕头，遇事肯定没钱请他。
因此还是和对方拉开距离，省得日后被他三天两头找上门来。
王捕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陈沅脚步加快，显然没什么聊天的兴致，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一路无话，两人终于走到县城门口。
高大的城门下，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车马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陈沅停下脚步，看向王捕头：“县衙在东，贫道要去西城，就此别过吧。”
王捕头连忙道：“道长若是在县城有需要，可去县衙寻我，我叫王奎！”
“嗯。”陈沅点了点头，转身便往西走去。
王捕头望着他的背影，而后转身向西东城的县衙方向去。
陈沅与王捕头在城门口作别，转身便往西城走去。
西城多是平民居所，街巷纵横交错，叫卖声、孩童嬉闹声混在一起，透着一股子烟火气。
他沿着街边慢慢逛着，专挑僻静处走，不多时便寻到了一家房产伢行。
刚进门，一个精瘦的汉子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这位道爷，看人伢还是寻院落，小的房产中间人佺三儿。”
佺三儿打量着陈沅一身青色道袍，眼神活络得很，这年头有游方道士不稀奇。
“看房院，贫道需要个僻静的地方，若是有就直接带路。”陈沅也不废话。
佺三儿眼珠子一转：“这样啊，道爷请跟我来。”
陈沅点头，跟着他七拐八绕地来到靠城墙的一处土坡上。
坡上孤零零立着一座独门小院，院墙是夯土砌的，看着有些斑驳，木门倒是还算厚实。
“道爷您瞧。”
佺三儿伸手一指院子，嗓门提得老高：“这屋子可规整实用得很，独门独院，没旁人打扰，里头一间卧房带个小厨房。”
“木梁翻新结实得很，地面还铺了青砖，单人独居是一点问题没有。”
“虽说处在平民街边缘，又落在这土坡上，可胜在清净啊。”
“而且价格诚惠，只需四十两纹银，您要是诚心要，我……”
“先看看再说。”陈沅没等他说完，抬脚就迈进了院子。
围着屋子转了一圈，木梁的确牢固但不是新的，只是没有虫蛀的痕迹。
地面的不是青砖，而是劣质窑砖，看着平整，只要不乱搞能踏就行。
“不介意我说说这里的问题吧？”陈沅忽然说道。
佺三儿想了想点头：“道爷有问题直说。”
陈沅开口指道：“这城墙在风水里算是属人造靠山，厚实稳固，能挡后方来的煞风。”
“住在这里不易遭背后暗算，靠山气场能带来隐性庇护，远离市井喧嚣。这一点算是不错。”
佺三儿闻言点头笑道：“那就是说是个好地方，道爷你……”
陈旭话一转：“但这院子内则有破之大忌，墙、瓦、梁子曾经有过裂缝，是后来修补过的，在风水里就是漏气之宅。”
“难聚财气，居住者容易手头拮据、做事多有阻滞。”
“更关键的是，城墙边缘本就是阴阳交替之地，白日人来人往阳气盛，夜间则阴气易积，这院子又长期无人居住没有人气。”
“生人要是刚住进来，肯定会精神压抑、小病缠身，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佺三儿：“道爷此话何意？”
陈沅走到大门底下，目光落在脚下的泥土上，转头看向佺三儿，说道：“如果我的风水没有看错的话，这地方死过人吧？”
佺三儿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堆得更厚了，连连摆手：“道爷说笑了，这院子干净得很，前房主是举家搬去了外地，才想着把屋子卖掉，怎么可能死过人呢？”
陈沅没说话，只是抬起脚在大门内侧的地面上轻轻一划。
鞋底蹭开表层的浮土，底下露出几片深褐色的斑点，那颜色暗沉，绝非寻常污渍。
“这血迹怎么说？”陈沅语气平淡，看着佺三儿。
对方矢口否认：“可能是以往的住户杀鸡鸭鱼留下的吧。”
陈沅：“杀鸡鸭鱼留下的，你倒是会扯，谁家会在大门口的的地砖处杀鸡鸭鱼？是不是，贫道只需要问问周围人就知道了。”
佺三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干笑一声：“那倒不用了，不过是个小事故。就是原先居住的一个妇人，因为和丈夫争吵想不开撞了头。”
“自打那以后这屋子就空了两年，道爷若是真心想要，我给您打个对折，二十两，怎么样？”
陈沅语气淡漠：“不值二十两，这院子不仅死过人，周遭风水还透着阴气，寻常人住进来，不出半个月就得病倒，所以最多只值十两。”
“事后贫道还要自己做法驱邪，这些花费也不少。相信你了解请人做法事的花费，一场下来都是一二十两银子。”
佺三儿的脸皱成了苦瓜，面露难色：“道爷，十两太少了。这屋子再怎么说，也是一院一房一厨，本钱都不止这个数啊。”
陈沅懒得跟他啰嗦，闻言转身就走，脚步干脆，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
“哎，道爷留步。”佺三儿见状急了，连忙追上去拦住他。
脸上的纠结一扫而空，咬着牙道：“成交，十两就十两。”
陈沅：“准备文书契约。”
十两的确是贱卖了，但是这院子自出事之后压在手里两年了。
官府的地契条例规定，商业房产的空屋闲置超过两年，时间直接将地契收回官府。
再过一个月要是还卖不出去，官府就要收回地契，到时候一文钱都落不着，十两总比血本无归强。
两人当即回了伢行，签下买地契约。
陈沅收好地契，又补了一个条件：“你再叫人把院子里的小厨房改一改，改成供厅，贫道要用来供奉三清。”
“没问题。”佺三儿应下，这事儿不难。
那小厨房本就不大，不过是填几块砖隔断，再拆了灶台，简单收拾一番罢了。
他当即喊来两个伙计，带着工具跟着陈沅回了院子。
两个伙计手脚麻利，敲敲打打，拆灶台、填地砖、立摆台的神龛。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原本的小厨房就被拾掇得妥妥帖帖，成了一间像样的供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