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妙玉香,暗恋很久
栊翠庵的夜,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颤的余音。
上夜丫鬟们的脚步声渐次隐没在竹影深处,最后一点衣袂窸窣的响动,也被漫进来的夜色吞得干干净净。
妙玉立在蒲团边,脊背倏地绷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胸口浅浅起伏着,像揣了颗跳个不停的小石子。
陈沅在旁边的禅房沐浴,原本还想拉着她一起来着。
但被她悄悄溜走了,来到观音像前念佛,她承认自己动情了,心也乱了。
心思一旦乱了,嘴里的佛经便断了线。
妙玉怔怔地站着,魂儿似要往那无边的深渊里坠,想起刚刚陈沅对她的咬。
直到身子微微一晃,指尖撞到案上的烛台,才猛然惊醒。
隔壁的沐浴声,哗啦啦的。
案前的烛火被夜风拂得一荡,亮了一亮,随即又暗下去。
昏黄的光在佛像脸上投下斑驳的影,明明灭灭的,竟像是菩萨在无声凝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虽要住一宿,可……”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烛芯早已结了寸许长的灯花,火光弱得几乎要被夜气掐灭。
妙玉取过银簪,轻轻挑了挑灯花,一簇火苗腾地蹿起来,满室霎时亮堂了。
案上的佛像与菩萨画像,仿佛被这光唤醒了一般,眉眼清晰起来,竟像是真的睁着眼,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
“阿弥陀佛……”妙玉重新跪回蒲团,指尖攥得发白,心头漫过一阵羞惭。
“十多年的青灯古佛,竟连一场晚课都定不下心,莫非自己当真没有修佛的根器?”
可那点动摇的心思,一旦生了根,便如雨后的春草,疯了似的往上长。
她望着菩萨慈悲的面容,指尖微微发颤,掌心沁出一层薄汗,黏黏地贴在僧衣上。
这时,隔壁的禅房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吱呀吱呀的。
是门轴转动的声音,细若蚊蚋,却直直钻进了她的耳朵。
“他沐浴完了吗?”妙玉浑身一紧,大脑霎时一片空白,竟连头都不敢回,
只觉得后背的僧衣瞬间被冷汗浸透,贴在了冰凉的肌肤上。
等了片刻,再无别的动静。
妙玉的心跳得更急了,胸腔里像是揣了只兔子,快要跃出喉咙。
她忍不住想回头望一眼,可那点勇气,像是被这夜色吞了去,半点也鼓不起来。
此刻四下里静得可怕,连时辰都无从知晓。
妙玉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胸口闷得发慌,没多久便憋得面红耳赤。
腿软得厉害,膝盖微微发颤,身子一歪,便要往后倒去。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稳稳搂住了她,带着熟悉的温热气息。
耳边随即传来一声低笑,清朗朗的,像碎了的月光。
“我还想看看,妙玉能撑到几时呢。”
“你……沐浴好了。”
“自然,倒是你,怎么出了一身汗,夜里很热吗?”
妙玉倚在他怀里,脸颊腾地烧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挣扎着想要直起身子。
“公子……你先放开我,我想去沐浴。”
陈沅半跪在她身后,一只手揽着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缓缓转过来。
四目相对时,他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方才见你在念佛?”
妙玉想到自己心乱没念什么,只羞得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簌簌颤动,避开了他的目光,全然没瞧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我……我只是念习惯了的,而且我心里有个事,一直想和你说。”
“什么事,你说。”
“在蟠香寺的时候,我便想还俗。”
“为什么?”
“我想跟着你,在县衙除妖的时候,我心里就忘不了你了。”
妙玉大胆地说了出来,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陈沅嘴上的笑意更深了,自己当时就觉得她对自己有意思。
果然没错!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当时我以为妙玉你整日吃斋念佛,对我的好感只是因为我救过你,没想到你是因为暗恋我……才那么主动。”
妙玉被这话羞得耳根都要滴血了,正想嗔他一句:“你胡说……我……”
下一刻,男子温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将她整个人密密包裹住。
到了嘴边的话,竟再也没机会说出口。
“妙玉,佛前可能做一次法事。”陈沅的声音低沉沙哑,拂过她的耳畔,惹得她一阵轻颤。
“你这般喜欢念佛,不如就在这里,试着度化我一番,如何?”
话音未落,他便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耳垂,动作温柔,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蛊惑。
妙玉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像是有细碎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猛地瞪大了眼睛。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心尖泛起一阵难言的酥软,整个人软软地倚在他怀里,竟忘了挣扎。
她靠在陈沅温热的胸膛上,这个角度恰好与案前的菩萨画像对视。
望着那尊自己供奉了十多年、日日叩拜的菩萨。
妙玉像是被烫到一般,猛然打了个激灵,脸颊绯红似火。
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哼,纤细的腰肢绷得紧紧的,止不住轻轻颤抖。
空气中,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幽体香愈发浓郁,混着烛火的暖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尖。
陈沅眼底闪过一抹柔和的笑意,没有再进一步,只是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衣衫,像春日里的一缕暖阳。
“莫怕。”
“专心念经即可,我会引导你的。”
妙玉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只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
“你……你不该这样的,这是佛门清净地。”
“清净地又如何?”
“我是拜三清的,你的菩萨对我来说,只算是和你抵慰的一道风景情调。”
这话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妙玉的心坎上,让她觉得陈沅太放肆了。
“我……你不要说了。”
妙玉涨红着脸,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捂住了陈沅的嘴。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她只觉一阵眩晕,浑身的力气便如潮水般退去,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这是她第一次与男子这般坦诚相待,第一次被人如此语羞、这般亲近。
身上的濡裙,衬着堂上菩萨慈悲的目光,羞赧与慌乱糅合在一起。
让她彻底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任凭陈沅抱着,任由他的气息在自己周身环绕。
陈沅望着怀中人儿娇羞的模样,脸上带着一抹坏笑。
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好,我不说了,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便罢了……”
话音落,他低下头……
堂内的烛火,愈发摇曳迷离起来,将两道翩翩起舞的影子,映在了斑驳的墙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