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月光下，佳人对谈
月光下，陈沅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水面，衣袂轻扬，无声无息。
目光落在陆雪琪身上，看她落泪的模样，微微一叹，这个女人就是想的太多，顾忌也多。
陈沅轻步走了过去，微微俯身，右手伸出，递过一方干净的手绢。
陆雪琪抬头，眼中泪水模糊了视线，面颊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你……怎么来了，东西取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
陈沅没回答她的问题，缓缓蹲下身来，捏着手绢的一角，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脸颊的泪痕。
动作略显温柔！
陆雪琪心头一颤，下意识想推开他的手。
可玉手抬到半空还是收了回去，最后只是撑着水面，直接站起身来。
陈沅也跟着站起身，目光扫过那片倒下杂乱的林子，说：“好端端的林子，怎么给砍得烂七八糟的。”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一道莹润的绿色光影自岸边散开，掠过整片溪水林。
那些断裂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立如初，瞬间恢复了原样，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陆雪琪目光，凝视那片重归完好的树林，心中满是诧异：“天底下竟还有这般起死回生的术法。”
随即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倒是心疼这些树木。”
陈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花花草草也是生命，要敬畏自然。”
陆雪琪一听略感无语，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居然说出要敬畏生命的话。
她冷声吐出两个字：“虚伪。”
陈沅也不与她辩解，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处，扫过她泪痕未干的面容，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还是想回青云门？”
陆雪琪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青云门她是回不去了。
师父水月因她受制于陈沅，她回去又该如何面对？
陈沅见她摇头，又问：“准备浪迹天涯？”
“我……不……知道。”陆雪琪垂眸，声音轻弱。
“那不如跟我走吧。”陈沅看着她直言。
陆雪琪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像是被气笑了，呵呵一声。
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质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们认识才不过几天。”
“按理来说，我这般冷落你、仇视你，甚至联手师门想杀你，你应该杀了我才对。”
“难不成，我这副冷冰冰、油盐不进的模样，令你很有征服的欲望？”
她这般直言，也不怕陈沅生气，生气最好是杀了她，那她就解脱了。
美眸紧紧盯着陈沅，等着他的回答，想知道他究竟想对自己怎样。
陈沅向前一步，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迫使她的目光仰视自己的无奈。
“我们之间的交集和恩怨，你有认真思考过吗？”
陆雪琪猛地偏头，推开他的手，后退半步，说：“不就是当初在那村子里，我们误会了你，对你出手吗？”
“可你不也已经报复了，杀了文敏师姐，杀了诸多同道，这还不够？”
陈沅微微摇头，看来她还真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们的死，源自于自己的无知、自大、盲目和愚蠢，并非我无端杀人报复。”
陆雪琪冷哼一声，对他这番轻描淡写的评价满是不屑一顾。
在她看来，无论如何，陈沅都杀了青云门的弟子，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只听陈沅继续说道：“那日你们几人在死泽，一上来便要对我喊打喊杀，我是否给过你们离开的机会？”
陆雪琪想起那日的场景，陈沅最初的确没有动手，只是让他们离开，当时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她道：“可是当时你捏着那个小女孩儿，想要杀了她，但凡有心之人，见弱小被欺压，都会愤怒。”
“的确，心善的人都会见不得弱小被欺压。”陈沅点头认可她这话，话音一转，“可这也是你们自我盲目的地方。”
“作为修炼者，对危险的判断，居然只靠眼睛单纯地看，而且一点不了解妖物的能力、习行。”
“况且那些鱼妖，是你们争斗时所杀之人的尸体喂饱的。”
“周围其他村子的百姓，因你们的争斗而惨遭鱼妖混入屠戮。”
“这样自诩正道的你们，不同样也是滥杀无辜？”
“这点我承认，那些村民的确因为我们的争斗而受牵连但滥杀无辜不绝不是我们的行事和本意。”陆雪琪心里把这事区分为两个不同的性质，并非陈沅说的。
陈沅：“岂不闻，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
“你们虽无主观杀害村民的想法，但因你们的行为，间接导致了众多村民的死亡。”
“这一点的区别，无非就是多一点不是自己杀的慰藉。”
陆雪琪闻言，无话可说，因为这些村民就是因他们行为，导致最后的被杀。
“其次，面对未知的强者，在不了解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就毫不犹豫地暴露杀意。”
“如此挑衅一个强者的后果，死亡已经是最轻的代价了。”
“那些因一时冲动，而导致被屠宗灭族的便是自大、无知。”
“一个人在外行走，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遇事要先思考、调查，要清楚什么人可以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更要想清楚，招惹之后，会不会给自己的亲人、师门带来灭顶之灾，这是作为一个修炼者行走在外的最基本常识。”
“你们不过是一群被师门保护的花草，没有经历过外面世界的毒打。”
“活在师门的庇护下，不知天高地厚。”
“至于你口中的正道魔道之分，从来都只是靠实力说话，就像这次青云门联合天音寺、焚香谷的围杀。”
“我本想与他们辨几分道理，可你也看见了，他们丝毫听不进去，这就是人的劣根。”
“真以为出身名门正派，便可以目空一切，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自诩为正道，便以自己的意志给人打上魔道的标签，请问，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圣人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就连上天都将所有生灵视为平等，无偏私无偏爱。”
“而你们这些名门大派，却喜欢将人区别对待，难不成，你们自以为比天还大？”
“岂不是太狂妄了！”
陆雪琪静立在水面，听着陈沅的话，每一句都如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