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邪祟,摊位开张
杨宅坐落在城东的富庶地界,青瓦白墙,飞檐翘角,是标准的姑苏风格宅院。
朱漆大门上悬着烫金匾额,门楣两侧挂着大红灯笼。
院内雕梁画栋,假山流水一应俱全,处处透着大商户人家的富贵堂皇。
杨开揣着符箓快步回府,刚进正屋,就撞见妻子李氏端着茶盏出来。
他连忙将遇上陈沅、买下驱邪符的事仔细说给妻子听,末了还特意提了句陈沅一掌拍裂石墩的本事。
李氏听罢,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嘴上客客气气地应着:“老爷在外自行做主便是。”
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什么黄纸符就要十两银子,这怕不是遇上骗子了?”
但见丈夫一脸笃定,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嘱咐下人备了热水,让他洗漱一番。
夜色渐浓,杨府上下都熄了灯,唯有夫妻二人卧室还亮着微光。
杨开换上一身月白色睡衣,仔细叮嘱外间守夜的丫鬟们警醒些。
丫鬟们应下:“老爷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
虽然老爷没有责怪她们前几次为什么睡着了,但她们心里还是有点怕的。
杨开回卧室亲手将木窗关严,又把插销插得死死的。
他躺在外侧,妻子李氏睡在内侧,临睡前,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道黄符贴身揣在胸口。
指尖触到符纸粗糙的纹路,心里才算踏实了几分,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歇了,卧房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那道插得紧实的木销竟缓缓转动起来,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呀声。
而后木窗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隙,一股刺骨的阴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卷着淡淡的腐味,直扑床榻。
睡梦中的李氏猛地打了个寒颤,只觉一股寒意钻进被窝。
“嗯啊……!”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下意识拉紧了被子。
可下一秒,一阵凄厉的嚎叫陡然划破夜的寂静,那声音尖锐又嘶哑,像是女人的尖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氏啊地一声惊叫着坐起身:“老爷,有鬼。”
“没事、没事……”杨开也被那渗人的声音惊醒,心脏砰砰直跳。
拍着妻子的肩膀安慰她,杨开下意识按住胸口,此刻那符纸竟发烫,但却没有伤到皮肤。
而是化作一股暖流顺着胸口蔓延开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这符纸真的有效,还有道长白天的嘱咐,难不成是鬼物触碰符纸被伤到了,才发出尖锐的叫声。”
杨开越想越觉得是,符纸带来的这股安稳感让他不敢有丝毫动作,只是转头死死盯着窗户。
果不其然,那扇本该紧闭的木窗,此刻正大开着,夜风卷着落叶碎屑,一股脑地往屋里灌。
“来人,快来人。”杨开猛地扯开嗓子大喊,声音都带着颤音。
李氏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老爷,你刚才也听到了?那是什么声音?太吓人了……”
杨开重重点头,呼吸急促:“没错,为夫也听到了,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好一会儿,外间守夜的丫鬟才迷迷糊糊推门进来,看见老爷夫人的的慌张,她困意全无,紧接着手里的灯笼晃得厉害。
“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快去多叫几个人来。”
“是!!!”
杨开让她去叫府里其他的丫鬟仆役,不多时,七八个下人就挤在卧房门口,手里都拎着灯笼,将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而妻子则是去将隔壁的儿子带过来,小小的孩童被惊醒,揉着眼睛扑进李氏怀里。
一家人挤在床榻上,身边围着一群下人,却谁也不敢合眼。
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耳朵警惕地听着窗外的动静。
就这样心惊胆战地熬到天亮,天边泛起鱼肚白,杨开才松了口气。
“夫人,你在家待着,为夫去请昨天的道长,那符纸是真的有用。”
“嗯,老爷路上小心。”
杨开胡乱套了件外衣,也顾不上洗漱,叫上一个腿脚麻利的仆人赶车,急匆匆地往临安桥边赶去。
临安桥边的柳树下!
陈沅刚将铺着太极八卦黄布的小桌摆好,屁股沾到凳子上还没坐稳,就瞧见杨开领着个仆人急匆匆地赶过来。
两人脚步匆忙,衣摆被风吹得翻飞,脸上满是焦灼,连鬓角的汗都来不及擦,一看就是连夜没歇好。
杨开老远就扯开嗓子喊:“道长,救命啊。”
路人们纷纷看向他,又看向陈沅,陈沅微微点头一笑。
大早上的就来活了,他心情也是很不错。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摊位前,身后的仆人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陈沅抬眸看他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沿,目光平静道:“杨居士别急,坐下慢慢说。”
杨开顾不上客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急声道:“道长,您真是料事如神。”
“昨夜我按您的吩咐把符纸揣在怀里,后半夜果然听到了那凄厉的怪叫,吓得我和内人一夜没敢合眼。”
他说着,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陈沅闻言,微微颔首:“把你怀里的符纸拿出来,让贫道看看。”
“好的。”杨开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从衣襟里掏出那张黄符。
不过一夜的功夫,原本完好的符纸竟裂开了三道细密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过一般。
杨开看着符纸上的裂纹,脸色瞬间发白,慌忙问道:“道长,这、这是怎么回事?符纸怎么裂了?”
“我睡前可是小心翼翼贴身放着的,整个刚才没有折到或者是拉扯。”
陈沅抬手示意:“杨居士稍安勿躁,这是符纸奇效的表现,驱邪符遇鬼物便会自动触发法力护体。”
拿接过符纸,指尖拂过那些裂纹,淡淡解释道,“三道纹路,说明昨夜那鬼物一共对你发动了三次攻击,每一次都被符箓的力量挡了回去。”
“什么?”这话一出,杨开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里更是发寒。
他定了定神,连忙追问:“道长,那这张符纸还能用吗?”
“最多还能挡一次,其中法力耗尽,便会化作飞灰。”陈沅将符纸递还给他。
杨开攥着符纸的手微微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犹豫,起身对着陈沅深深一揖:“求道长出手相救,另外,我还想向道长多买几张符纸防身。”
陈沅点头:“符纸有的,只是要看居士需要什么程度的消费了。”
说完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价格幡:“居士不妨先看看布幡上的价目。”
杨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灭鬼除妖三百两那一行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