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天琊碎，冲破枷锁
陆雪琪望着空中相舞的双剑，心头微微失落，轻声呢喃：“在我手里，你竟是这般孤独吗？”
天琊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剑身在道灵身边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落回陆雪琪手中。
陆雪琪握住剑柄，心中漾起一抹笑意，还好，天琊从未放弃她这个主人。
道灵也旋身飞回陈沅手中，剑身轻颤，似是对刚才的小伙伴，生出了比试的兴致。
陆雪琪抬眸，美眸中带着几分柔和，看向陈沅直言：“你的剑，天琊很喜欢。”
陈沅唇角微上，扬声说：“那我们，就开始吧。”
下一刻，陆雪琪沉腰旋腕，素手轻送，天琊剑破风而出。
剑走直锋，寒冽剑尖径取陈沅面门，疾如惊雷。
这式青云直刺招法纯粹凌厉，裹着她一身清冷剑意。
剑风扫过水面，惊起一圈圈细碎银涟，连周遭的月色都似被这股剑势凝住。
陈沅立在原地未动分毫，直至天琊寒锋近前三寸，才微侧身形。
道灵剑轻扬，莹白剑脊精准磕在天琊剑脊之上。
只听铮的一声清越鸣响，两道剑意相撞，震得周遭气流轻旋。
陆雪琪只觉腕间一股绵密，却十分沉稳的正气传来。
她直刺的剑势竟被生生卸开，素手虎口微麻间，天琊剑偏开半尺，擦着陈沅肩头掠过。
剑风带起他衣袂轻扬，与道灵剑的正气灵光交映成辉。
未等陆雪琪收势变招，陈沅手中道灵剑已顺势旋动。
莹白剑锋顺着天琊剑脊滑下，快如流萤，直点她腕间脉门。
剑势虽快，却无半分杀气，唯有凛然正气萦绕。
“好快！”
陆雪琪心头一凛，忙沉腕旋剑。
天琊剑在身前挽出一朵清冷剑花，银辉与莹白光华再次相磕。
格开剑锋的同时，她足尖轻点水面，身形掠起三尺，凌空翻身，天琊剑自上而下斜刺陈沅心口。
剑招快疾凌厉，月光映在剑刃上，冷芒晃眼，剑意凝而不散，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陈沅脚下一动，身形如踏流云般，向后飘退。
身下水波不兴，道灵剑轻挑，莹白剑锷精准抵住天琊剑刃。
又是一声清鸣，两道剑意再度相撞，气浪掀得水面翻涌。
几息之后，陆雪琪身在空中失了借力，只得旋身落地。
脚尖稳稳踏在水面，衣袂与长发皆被剑风拂动。
那清冷的容颜上，依旧倔强着，眸中战意，被道灵的正气光华，映得愈发明亮。
不做喘息，她提剑再上！
天琊剑在她手中如臂使指，青云剑法的灵动与凌厉尽数展开。
直刺、斜挑、横削、竖劈，招招相扣，绵绵不绝。
清寒剑意裹着剑风，将陈沅周身尽数笼罩。
水面被剑风搅得层层翻涌，碎光点点如落星一般。
锵！锵！锵！
锵！锵！
锵！
天琊的清寒与道灵剑的正气在月色下不断碰撞。
银白与莹白的光影交织成圈，映亮了整片溪水林。
陈沅始终从容不迫，手中道灵剑看似轻飘，却招招精准贴合剑理。
浩然正气随剑势流转，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天琊剑，使防守密不透风。
偶尔反击，莹白剑锋轻点，却始终避过陆雪琪要害，只点向她的脉门、肩井等穴位，逼得她连连变招。
她的剑势虽烈，却始终难破那萦绕着浩然正气的灵剑。
数十回合过罢！
陆雪琪额角已沁出细汗，鬓边发丝被汗湿贴在颊边。
呼吸微促间，那白衣下的傲然胸部，上下起伏！
陈沅感受到，她手中的天琊剑，挥剑的速度渐缓，知道她基本没什么招式了。
青云剑法虽精妙绝伦，却始终被道灵剑的浩然剑势克制。
除此之外，陆雪琪心中惊撼，陈沅对剑招的雕琢一点都不深，却能一眼看透剑的走势。
“他的招式没有大开大合，没有精美绝伦的技巧，每一招都是简单到极致的基础动作！”
“反观我自己的剑法，在这份极致的简单衬托下，竟显得那般的花里胡哨。”
陈沅瞧出了她眼底对剑法的怀疑，动作微缓，开口道：“以简克繁，大道至简。”
“反过来，以繁制简，术臻于巧。”
“剑招只是外在的运用，剑随心意，才是登峰造极。”
“你不妨抛却招式的桎梏，用心去感受手中的天琊，它或许懂你的心意。”
陆雪琪闻言，动作停了下来，目光看着天琊。
而后微微合眼，以心神寄托于天琊剑之上。
心剑交融的瞬间，她清晰感受到了天琊剑的孤高与正气，但是仿佛有层枷锁困住了它。
“你也被困了吗，是因为我？”陆雪琪内心问它，也是问自己。
天琊微微颤抖，似乎在回应主人，意思是想替她破除这层枷锁。
陆雪琪心中瞬间应下，坚定回应天琊，“好，我们一起破除这层枷锁。”
刹那间，天琊的剑意与她心中的守正之心完美相融。
达到了物我两忘之境，意到剑至，心剑合一。
再睁眼时，她眸中已无半分杂念，唯有纯粹的剑意。
抬手催动一式极致的清寒剑意，天琊剑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直刺陈沅面门。
陈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手中道灵剑意凝然，随主人心意蓄力，迎上天琊剑锋。
一声震耳欲聋的清鸣响彻水岸，两道极致的剑意相撞。
水面骤然激起层层水幕，哗啦啦自半空落下，如倾细雨。
水幕散去，陆雪琪半跪于地，气息急喘。
右手扶着天琊剑，目光怔怔落在剑尖处。
那柄伴她多年的天琊，为破她心中的枷锁，不惜折断剑尖。
陆雪琪心中五味杂陈，伸手捡起断掉的剑尖。
起身而立，看着手中破碎的天琊，她眼中热泪盈眶。
刚才那一剑，天琊随她心意，助她冲破了多年来的师门桎梏与心魔枷锁。
枷锁碎了，天琊也碎了！
这是剑的选择，也是希望她随自己的心，重新的新生。
陈沅看着她手中的断剑，面露几分歉意，看了看手里的道灵，说：“抱歉，道灵它初生灵智，下手没个轻重。”
“你……”
陆雪琪的泪珠无声地滑落，滴在天琊剑身上，漾开一圈细碎灵光。
她心中忽然释然，看向陈沅手中的剑，轻声道：“不怪它，这是天琊的选择，也是我今后的选择。”
而后抬眼，美眸无比郑重地看向陈沅，一字一句道：“我输了，今后我跟你走。”
陈沅看着她眼中的释然与坚定，缓缓点头：“好。”
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翻涌的水面渐归平静。
唯有微风拂过两岸林叶，簌簌声响依旧。
轻扬的叶影落在水面，将两人的身影映在银波之中，静静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