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张半仙的真话
破碎岬角的混乱，如同它那永远灰蒙蒙的天空和散发着霉味的空气，无处不在。林凡三人最终在靠近悬崖底部的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了一个由废弃管道和防水布勉强搭建的“蜗居”。租金便宜，环境恶劣，但至少足够隐蔽，远离了刘老三之流的活动区域。
安顿下来后，老孙立刻外出打探消息，并试图联系可能存在的、极其稀少的可靠关系。林凡则留在“家”里照顾胡小月。
经过几天休养和月魄寒玉的持续温养，胡小月的气色明显好转，已经能自己下地走动，虽然灵力似乎被寒玉很好地抑制着，没再出现什么幺蛾子，但她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与日俱增，经常扒着管道缝隙往外看，对什么都觉得新鲜。
“林凡，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挂在那根绳子上晃来晃去？”（极限运动爱好者）
“林凡，那个铁盒子为什么叫得那么难听还冒黑烟？”（报废卡车）
“林凡，他们为什么要把好看的画印在纸上然后撕掉？”（流浪汉在烧印有美女的废报纸）
林凡心力交瘁，感觉自己成了十万个为什么的专属解答员，而且答案往往会让胡小月产生更多、更跑偏的问题。
这天下午，老孙阴沉着脸回来了。
“情况不妙。”他灌了一口凉水，“‘海螺号’彻底被基金会控制了，‘章鱼皇’生死不明，残部四处流窜。关于我们的通缉和悬赏已经扩散开来，不仅基金会在找，‘特调局’和几个闻到腥味的独立势力也掺和进来了。破碎岬角这种地方，消息传得最快，我们待不了多久。”
林凡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渠道，去更偏远、更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老孙沉吟道，“我需要去黑市弄点硬通货，顺便看看有没有安全的船只消息。你们继续待在这里，绝对不要出门！”
老孙再次匆匆离去。
林凡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淅淅沥沥又开始下起的雨，心情沉重。这种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这时，胡小月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指着外面巷口一个摆摊算命的瞎子：“林凡，你看那个人，他身上……有光哎，虽然很弱，但是金色的，暖暖的。”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道袍、戴着墨镜、挂着“铁口直断”布幡的干瘦老头，正摇头晃脑地给一个妇人说着什么。在林凡看来，就是个普通的江湖骗子。
“有什么光？你看错了吧，那是个算命的，骗钱的。”林凡不以为意。
“不是的，”胡小月很认真，“和之前那些人身上的‘气’不一样。那些人大多是灰色、黑色的，乱七八糟。他的是金色的，虽然……有点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林凡心中一动。胡小月的直觉和“视觉”似乎总能发现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难道这个老瞎子真有什么门道？
就在他犹豫时，那算命的瞎子似乎“看”向了他们的方向，隔着墨镜，林凡都感觉似乎被注视了一下。然后，那瞎子竟然收起摊子，拄着盲杖，笃笃笃地朝着他们这个偏僻的角落走了过来！
林凡立刻警惕起来，将胡小月护在身后。
老瞎子走到他们“家”门口不远处停下，用盲杖点了点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在林凡看来是装神弄鬼）的笑容：“两位有缘人，贫道张半仙，观此处隐有祥瑞之气，特来结个善缘。”
林凡没好气地说：“我们没钱算命，你找错人了。”
张半仙也不恼，呵呵一笑：“非为钱财，只为缘法。这位小哥，你印堂发黑，命犯桃花，哦不，是桃花煞，近日必有血光之灾，且牵连甚广啊。”
林凡嘴角抽搐，这老套的说辞……
然而，张半仙下一句话却让他浑身一僵：
“你身边这位女居士，来历非凡，却如明珠蒙尘，魂不稳，魄不定，需‘定魂珠’或‘养神木’之类宝物方能稳固。可惜，可惜啊……”
林凡瞳孔骤缩！他能看出胡小月的状态？！连需要什么东西都知道？这绝不是普通江湖骗子能编出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凡声音冷了下来。
张半仙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贫道只是个算命的。不过，贫道还看出，你们在找一条‘路’，一条能离开这是非之地的‘路’。”
林凡心中惊疑不定，不敢轻易接话。
胡小月却从林凡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张半仙，突然说道：“老爷爷，你心里在说‘这两个肥羊好像不太容易上当，得下点猛料’，对不对？”
张半仙脸上的高深莫测瞬间僵住，墨镜都差点掉下来：“你……你胡说什么！”
胡小月歪着头，继续道：“你还想说‘那个女娃身上的玉佩是个好东西，想办法弄过来’，还有‘那个叫老孙的好像有点门路，可以利用一下’……”
张半仙的脸色彻底变了，变得惊骇无比，指着胡小月，手指颤抖：“你……你怎能……窥探人心？！”
林凡也惊呆了！胡小月这是……能听到对方的心声？！这是月魄寒玉带来的新能力，还是她本身力量在恢复的表现？
胡小月似乎自己也有些困惑，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突然能‘听’到一点点……好多杂音，就你这里最清楚……”
张半仙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被自己的盲杖绊倒，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嘴里念叨着：“妖孽！真是妖孽！贫道告辞！告辞！”说完，连摊子都顾不上拿，拄着盲杖跌跌撞撞地跑远了，速度比正常人还快。
林凡看着张半仙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胡小月，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能力……也太bug了吧？！直接读心？这要是用在……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不行，这能力太危险，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必须让胡小月学会控制！
“小月，”林凡严肃地按住胡小月的肩膀，“听着，刚才那种‘听’到别人心里话的能力，非常非常危险！答应我，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要再对任何人使用！明白吗？”
胡小月看着林凡严肃的表情，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可是，林凡，我心里好像也能‘听’到你在想……‘这下麻烦更大了，还得教她控制能力，好累’……”
林凡：“……”完犊子，这能力还带被动范围的？！
他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带着一个行走的、不定时爆发的核弹已经够呛了，现在核弹还自带全图读心挂？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刑”了。
而远处，那个狼狈逃窜的“张半仙”在拐过一个墙角后，却慢慢停下了脚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光四射、毫无盲态的眼睛。他回头望向林凡他们所在的方向，脸上惊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贪婪和算计。
“能窥探人心的女娃……还有那块灵性逼人的玉佩……嘿嘿，这消息，可比算命来钱快多了……”
危机，并未因识破一个骗子而解除，反而以一种更隐蔽、更阴险的方式，悄然逼近。而胡小月这意外觉醒的“真话”能力，是福是祸，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