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泡沫危机
周末两天，林凡是在高度紧张和精神衰弱中度过的。
他每隔十分钟就要刷新一下本地社交平台，生怕看到“KTV神秘停电与踢踏舞经理不得不说的故事”或者“起底林凡和他的非人类女友”这类帖子。幸好，除了那条模糊的入口视频引发小范围猜测外，并没有更劲爆的消息流出。也许王经理动用了某种力量进行了冷处理，毕竟这关乎他本人的形象。
但林凡不敢掉以轻心。王经理越沉默，他越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相比之下，胡小月则度过了充实而困惑的两天。她几乎抱着那几本启蒙读物和说明书啃了起来，遇到不懂的就问林凡，问题千奇百怪：
“恩公，为何‘冰箱’此物，内部寒冷如冬，外侧却温热如夏？岂非能量损耗？”“此书云‘不可将幼童放入洗衣机’，此乃何故？洗衣机莫非亦是某种祭坛？”“凡人每日竟需耗费三分之一时光于‘睡眠’此等虚无之事？太过浪费！我打坐调息半个时辰便可精神焕发！”
林凡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解释得口干舌燥，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幼儿园老师，在给一个智商超高但常识为零的外星人补课。
期间，胡小月严格遵守约定，没有再动用任何法术。甚至有一次，一只苍蝇在她面前嗡嗡飞过，她下意识地掐了个诀，又硬生生忍住了，最后抄起那本厚厚的《百科全书》，精准地将苍蝇拍死在墙上。
林凡看着墙上的苍蝇尸体和书上的污渍，心情复杂。一方面欣慰于她的克制，另一方面……他的书啊！
周一早晨，林凡怀着赴死的心情走出家门。他反复检查胡小月，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可能引发超自然现象的物件，并再次严厉叮嘱：“看好家，看书，不许碰任何电器，不许对任何东西产生‘净化’或者‘加持’的念头！等我回来！”
胡小月乖巧点头，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丝同情，仿佛送别一个即将上刑场的勇士。
公司里的气氛果然不同寻常。
一路走来，所有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好奇和一丝丝的……恐惧？纷纷主动让路，仿佛他是什么移动的传染源。
王经理的办公室门依旧紧闭。
林凡坐立不安地熬了一个上午，预料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临。王经理甚至没有露面，只是通过内部邮件分配了工作，语气公事公办，冰冷但没有额外挑刺。
这反常的平静让林凡更加毛骨悚然。他宁愿王经理冲出来骂他一顿，也好过这种钝刀子割肉的等待。
午休时，张大宝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凡哥，情况不对啊。”
“怎么了？”林凡心里一紧。
“王经理今天早上来了，但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直接进了办公室就没出来。我偷偷听到他打了几个电话，语气特别冲，好像是在找人查什么……还提到了‘监控’、‘异常能量’什么的……”张大宝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凡哥，嫂子那天在KTV……到底干啥了？不会真被什么特殊部门盯上了吧？”
监控？异常能量？
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王经理果然不信那是意外！他这是在暗中调查！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某种处理超自然事件的秘密机构？还是王经理疯了开始相信玄学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他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一整天都在这种极度压抑和恐慌中度过。下班铃响，林凡几乎是逃离了公司。
回到家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表情，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家里那个“炸弹”。
推开门，没有浓烟，没有火光，没有奇怪的声响。
甚至……有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柠檬香味？
林凡稍微松了口气，看来今天平安无事。
他换鞋进屋，只见胡小月正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忐忑，面前放着一个小盆，盆里似乎装着清水。
“恩公，你回来了。”胡小月站起身，眼神有些闪烁。
“嗯。”林凡疲惫地应了一声，把公文包扔沙发上，“今天没出什么事吧？”他随口问道。
“无事……一切安好。”胡小月回答得有点快，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我今日着重研习了‘清洁’篇章，颇有心得！”
“清洁？”林凡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屋子里的地板好像格外干净，光可鉴人，桌子椅子也都一尘不染，甚至连窗帘看起来都像是新洗过的。“你……打扫卫生了？”他有些惊讶，这次居然没用法术？进步这么大？
“正是！”胡小月见林凡注意到，稍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小自豪，“我按照书中所载‘洗衣機’操作规范，实践了一番！”
林凡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响！洗衣机？！他又有了那种不祥的预感！
“你……用洗衣机洗什么了？”他声音有点发颤。
“便是寻常衣物与被褥。”胡小月指着阳台，“我见恩公忙于公务，无暇处理这些琐事，便想分担一二。我严格按照书中步骤：分拣、投放、添加‘清洁符粉’、选择‘净衣咒模式’……一切皆依规行事，未曾动用丝毫灵力！”
林凡稍微放下心，看来书没白读。他走到阳台，想看看洗得怎么样。
然后，他看到了。
晾衣架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他的衣服、裤子、袜子、还有床单被套。这没什么。
问题是——每一件衣服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洁白蓬松的、正在不断膨胀的……泡沫！
是的，泡沫！大量的泡沫！它们从衣物纤维里不断地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已经有一些大的泡沫团从晾衣架上脱落，慢悠悠地飘落在阳台上，甚至有几个正从阳台的破洞里飘出去，乘着微风，飞向楼下邻居的阳台！
整个阳台，乃至一部分客厅，都快被这源源不断的泡沫淹没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柠檬味清香（来自那‘清洁符粉’——大概是洗衣粉），配合着这诡异的泡沫雪景，场面一度十分梦幻……且骇人。
林凡张大了嘴，下巴再次脱臼。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他指着那一片还在不断产生泡沫的“衣物雪山”，声音扭曲。
胡小月也傻眼了，她看着那不断膨胀的泡沫，一脸懵逼和无辜：“我……我不知啊！我全然依照书中之法！投放了足量的‘清洁符粉’（她指着地上那个超大袋装的促销洗衣粉，已经空了半袋），选择了‘强力净衣咒’（可能是强力洗涤模式），一切本该顺利……莫非……莫非是此批‘符粉’灵力过于充沛？或是‘净衣咒’运行时吸纳了过多天地灵气？”
林凡看着那半袋洗衣粉，眼前一黑。那是他图便宜买的不知名品牌，号称“超浓缩泡沫去污巨无霸”！
他再看向洗衣机，盖子还没关，里面残留的泡沫正像有生命一样缓缓往上涌……
“你……你到底放了多少洗衣粉？！”林凡几乎是惨叫出声。
胡小月被他惨烈的语气吓到了，怯生生地比划了一下：“书中所云，‘适量’……我观那衣物污秽之气颇重，便想着‘适量’或许需多加些许，方能彻底净化……便投放了……约莫三捧？”
三捧？！超浓缩洗衣粉三捧？！还用了强力模式？！
林凡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这泡沫的量，足够开一家洗车店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急促得像是催命符。
林凡和胡小月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林凡僵硬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只见楼下那位不太好惹的大妈，正顶着一头不小心沾上的、还在膨胀的柠檬味泡沫，怒气冲天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不断冒出更多泡沫的……林凡的枕头？
大妈的脸色，比王经理的还要黑，还要可怕。
“林凡！开门！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家阳台上飘下来的这是什么东西？！啊？！我的晾衣杆！我的盆景！全都被你这泡沫淹了！你这是搞什么生化实验呢？！开门！”
林凡眼前一黑，缓缓地顺着门板滑坐下去。
完了。
公司的风暴还没平息，社区的泡沫危机又爆发了。
他的躺平人生，不仅被送上热搜，现在眼看就要被物业和邻居联合投诉到驱逐出境了。
他仿佛看到，自己明天不仅要面对王经理的清算，还要面对整个小区的声讨。
这个世界，对他这只可怜的社畜，实在是太不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