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扫地机器人
这一晚，林凡睡得极不踏实。
梦里全是王经理顶着一头泡沫，跳着踢踏舞，手里还拿着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狞笑着追问他：“说！她到底是不是狐仙？！”而楼下王大妈则拿着泡沫枕头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赔钱！”
他是被手机闹钟吓醒的，醒来时心脏还在狂跳，浑身冷汗。
看着窗外微亮的天光，林凡第一次产生了“要不今天就请假吧”的强烈念头。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请假？那不是更显得自己做贼心虚，给王经理送上门找茬的借口吗？
他必须去公司，必须表现得一切正常，甚至要比平时更低调，更忙碌。
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乌黑、脸色苍白、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的自己，林凡叹了口气。这日子过的，比连续加班一个月还耗神。
走出卫生间，发现胡小月已经起来了。她没像往常一样抱着书看，而是正拿着拖把，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拖着客厅那块还没完全干透的地板。动作笨拙而生疏，但异常认真。
看到林凡出来，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站直身体，眼神里带着忐忑和一丝讨好：“恩公，早。我……我在做晨间洒扫。”
林凡愣了一下，心里莫名一软。看来昨天的泡沫事件确实让她长了教训，也知道用最“朴实”的方式来弥补了。
“嗯……挺好。”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地还没干，不用拖了。你看书吧。”
“哦。”胡小月乖巧地放下拖把，亦步亦趋地跟着林凡走到厨房，看着他烧水泡面。
“恩公……”她小声开口，语气犹豫，“昨日那王大娘……索赔几何？可需‘灵石’？我虽‘点石成金’之术未成，或可尝试炼制些低阶‘凝水丹’、‘避尘符’？或许凡间有人需要？”
林凡手一抖，热水差点浇手上：“打住！千万别！你那些丹药符篆，自己留着就好，千万别流出去！”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些东西面世会引发什么混乱，“赔钱的事我会解决，你不用担心。”
他可不想明天社会新闻头条是《惊！本市出现神秘保健品，服用后口吐泡泡》或者《家家户户贴符纸，疑似新型传销》。
胡小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减少。
林凡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心里一动。王经理在调监控，肯定会重点排查胡小月出现的痕迹。虽然小区监控可能没拍到，但难免不会有遗漏。胡小月这容貌气质太扎眼，很容易被注意到。
他得给她打个预防针。
“小月，”林凡放下泡面，表情严肃起来，“最近可能……会有人来打听你，或者问你一些奇怪的问题。尤其是关于你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从哪里来的。”
胡小月眨眨眼：“打听我？为何？”
“因为你……比较特别，引人注目。”林凡斟酌着用词，“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远房表妹，从……从山里来的，对，山里信号不好，也没什么人，所以很多事不知道。具体哪座山别细说。其他的，一概回答‘不清楚’、‘忘了’，或者直接不搭理，明白吗？”
胡小月虽然不太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但看林凡神色凝重，便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隐匿跟脚，模糊来历，此乃行走江湖之基本。恩公放心，我晓得轻重。”
林凡稍稍安心。看来修仙小说里那些套路她倒是无师自通。
怀着上坟般的心情，林凡再次踏进公司。
气氛比昨天更加诡异。
每个人都在忙碌，但那种忙碌透着一股刻意和压抑。看到他进来，原本的小声交谈立刻停止，偷瞄过来的眼神更加复杂，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和……同情？
林凡硬着头皮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强迫自己盯着屏幕，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
一上午，风平浪静。王经理的办公室门一直关着。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林凡更加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折磨人的。
午休前，林凡去茶水间冲咖啡，正好碰到行政部的小刘也在。
小刘看到他，表情有点不自然，打了个招呼就想溜。
“小刘，”林凡叫住她，故作随意地问，“听说……王经理昨天调了大门口的监控？”
小刘身体一僵，眼神闪烁，支支我我地说：“啊……是，是啊。经理说……说怀疑前段时间有闲杂人等混进大楼，查看一下……林哥，我还有事，先走了啊！”说完就端着杯子急匆匆跑了。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王经理果然在查！而且已经开始找借口掩饰了！
他端着咖啡回到工位，感觉那杯咖啡重得快要拿不住。
下午，风暴终于来了点前奏。
王经理的内线电话响了，指名让林凡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凡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各种刁难和阴阳怪气的准备。
他走进办公室，王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头上戴着最新款（看起来更牢固）的假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经理，您找我？”林凡尽量让自己语气正常。
王经理没说话，只是用那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足足看了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林凡啊，最近家里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你那个‘表妹’……安顿好了吗？”
来了！果然开始了！
林凡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谢谢经理关心，都安顿好了。表妹她人生地不熟，给您和公司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哦？没什么麻烦的。”王经理皮笑肉不笑，“年轻人嘛，活泼点是好事。就是……你表妹来的那天晚上，公司楼下好像有点动静，监控里看到点奇怪的光，没吓着她吧？”
林凡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监控果然拍到了！王经理这是在试探！
他强行镇定：“奇怪的光？没有啊，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去她都已经睡下了。可能是什么车灯反射或者无人机吧？现在城里光污染严重，啥奇怪的光都有。”
王经理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
林凡努力维持着表情的自然，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半晌，王经理才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敲着桌面：“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行了，没事了，出去工作吧。哦对了，”就在林凡转身要走的瞬间，他又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听说你表妹……很特别？有机会，带来公司让大家认识认识嘛，总是藏着掖着多不好。”
林凡脚步一顿，感觉那话语里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她乡下姑娘，没见过世面，怕生，就不带来给经理和同事们添麻烦了。”林凡干笑着说完，几乎是逃离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林凡的手心全是汗。王经理的试探虽然被挡了回去，但这绝对没完！他肯定更怀疑了！
下班时间一到，林凡立刻收拾东西走人，一秒都不想多待。
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没有泡沫，没有焦糊味，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声响。
林凡稍微松了口气。
只见胡小月正坐在客厅地上，面前摆着那个昨天刚送达的、林凡为了防止她再做家务闯祸而买的——扫地机器人。
扫地机器人正在辛勤地工作，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而胡小月，正聚精会神地、带着研究的神色，盯着那个圆盘状的东西来回移动，时不时还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一下它的外壳，或者试图看看它的底部结构。
看到林凡回来，她立刻抬起头，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恩公！此物甚是有趣！无需灵力驱动，便可自行行走，吞纳灰尘！其内构造必然精妙绝伦！我能否将其拆解一观，或许能领悟些许此界‘机关术’之奥妙？”
林凡看着地上那个价值他大半个月饭钱的扫地机器人，再看看胡小月那双跃跃欲试、闪烁着求知（破坏）欲的眼睛，刚刚放下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林凡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扫地机器人抱在怀里，像是保护自己的孩子，“这个不能拆！看看就行了！看看！”
胡小月失望地“哦”了一声，但目光还是黏在扫地机器人上，小声嘀咕：“如此精巧之物，不能探究其核心符阵，实在可惜……”
林凡抱着扫地机器人，感觉心好累。
外有上司虎视眈眈，内有狐仙拆家之心不死。
这日子，真是每一天都走在钢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