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医院惊魂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林凡几乎是冲进急诊科的，胡小月不放心地紧跟在他身后。抢救室外的红灯还亮着，气氛凝重。
一个护士迎了上来：“是林凡先生吗？”
“是！苏婉怎么样？”林凡急声问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还在洗胃抢救，情况暂时稳定了，但意识还没恢复。”护士快速说道，“幸好发现得还算及时。你是她朋友？能联系上她家人吗？”
林凡摇摇头，他和苏婉真的不熟。“她……怎么会突然吃那么多安眠药？”他忍不住问，心里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护士叹了口气：“这个还不清楚，要等病人醒了才知道。发现她的是楼下的邻居，听到她家宠物狗一直叫个不停，敲门没人应，觉得不对劲才找物业开的门。进去就发现人已经昏迷了，旁边有空了的安眠药瓶。”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警察也来过了，初步排除外人强行闯入，更像是……自己一时想不开。”
自己一时想不开？林凡的心猛地一沉。他认识的苏婉，虽然有些虚荣和精明，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轻易寻短见的人。尤其是在讨债风波似乎平息之后？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林凡赶紧上前。
“医生，她怎么样？”
“洗胃很成功，药物大部分排出来了，生命体征平稳了。”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却有些严肃，“但是……”
“但是什么？”
“病人脑部活动有些异常，不像单纯的安眠药过量导致的昏迷，倒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精神冲击或者极度恐惧后的自我封闭。需要进一步观察。”医生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困惑，“等她醒了，建议你们带她去看看心理精神科。”
精神冲击？极度恐惧？
林凡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监视的照片，那个血红色的数字，以及苏婉之前跟他说的“总觉得有人盯着”的话！
难道……苏婉的“自杀”，和那些监视他们的人有关？！是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无边的寒意再次包裹了林凡。如果对方能对苏婉下手，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或者胡小月？
办完繁琐的入院手续，苏婉被转入了普通病房观察。她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仿佛在噩梦中挣扎。
林凡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感觉大脑一片混乱。胡小月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医院走廊里来往的人群。
“是她……一定是他们干的……”林凡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他们发现苏婉可能察觉了什么，或者只是想警告我们……杀鸡儆猴……”
胡小月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一股温和的、安抚性的气息缓缓渡入，让林凡几乎要炸开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恩公，此刻慌乱无益。”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若真是彼辈所为，其意在恐吓，而非立刻取人性命。苏姑娘既已脱险，我等更需冷静应对。”
道理林凡都懂，但恐惧和愤怒的情绪却难以平复。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林凡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苏婉不能白受这份罪！我一定要找到证据！”
他想到苏婉说过感觉家里被人动过。如果那些人真的进过苏婉家，或许会留下痕迹？小区和楼道的监控呢？
林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胡小月说：“你在这里守着，万一她醒了立刻叫我！我去物业查监控！”
他不等胡小月回答，便快步冲出了医院。
赶到小区物业办公室，林凡以苏婉朋友的身份，焦急地说明情况，要求查看最近几天苏婉所在楼层的监控录像，尤其是她家門口。
物业管理人员一开始有些为难，但在林凡的坚持和苏婉确实出事的情况下，还是同意了。
然而，当他们调取监控记录时，却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苏婉家門口以及对应楼层的走廊监控，从三天前开始，到昨天晚上的记录，全部消失了！硬盘记录里那段时间显示为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物业管理员也傻眼了，“系统没显示故障啊！其他楼层的监控都是好的！”
林凡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监控偏偏在这个时间段、这个地点消失了？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是对方入侵了物业的系统，删除了记录！他们连这一步都算计到了！抹除了一切可能的痕迹！
对方的手段，远超他的想象！专业、冷酷、滴水不漏！
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林凡失魂落魄地走出物业办公室，站在小区里，只觉得阳光照在身上都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他该怎么办？报警吗？拿着那些没有寄件人、无法追踪的照片？告诉警察他怀疑有一个神秘组织在监视他们并且可能制造了苏婉的“自杀”？警察会相信吗？会不会反而打草惊蛇，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在小区花园里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手机响起，是胡小月打来的。
“恩公，苏姑娘醒了。”
林凡立刻赶回医院。
病房里，苏婉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而呆滞，仿佛失去了魂魄。护士刚刚给她做完检查离开。
“苏婉？”林凡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
苏婉缓缓地转过头，看到林凡，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焦距，但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填满！她猛地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浑身开始剧烈地发抖！
“别过来！走开！走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她声音尖利而破碎，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苏婉！是我！林凡！隔壁的林凡！”林凡赶紧表明身份，不敢靠近刺激她，“你安全了！这是在医院！”
听到“林凡”两个字，苏婉的颤抖稍微平息了一点，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恐惧和混乱：“林……林凡？真的是你？”
“是我！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林凡急切地问。
苏婉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极度害怕，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仿佛担心有什么东西在偷听。
“不能说……说了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会……”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精神状态明显极不稳定。
林凡的心揪紧了。他们！果然是他们！
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安抚她：“好，好，不说，不说。你安全了，这里很安全。”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一些，但她依旧拒绝谈论任何关于“他们”的事情，只是反复念叨着“可怕”、“眼睛”、“黑色的影子”之类的词语。
医生过来检查后，私下告诉林凡，苏婉可能遭受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出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需要静养和专业的心理干预。
林凡看着病床上那个瑟瑟发抖、与往日那个精明张扬的网红判若两人的苏婉，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寒意。
对方用了什么手段，能把一个人吓成这样？！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晚。林凡和胡小月沉默地走在回小区的路上，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刚走到楼下，一个穿着快递员衣服、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迎面走来，将一个巴掌大的小纸盒塞进林凡手里。
“您的快递。”男人声音低沉沙哑，说完立刻低头快步离开，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林凡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
他拿着那个轻飘飘的纸盒，心脏再次狂跳起来，不好的预感达到顶峰。
胡小月也瞬间警惕，将他护在身后。
林凡颤抖着手，撕开纸盒。
里面没有照片。
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像是某种电子元器件的东西，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打印着一行冰冷的文字：
【游戏规则：保持沉默，停止调查。遗忘，才能安全。】
而那个黑色的电子元器件，林凡认出那是一个微型窃听器！
对方不仅送来了新的警告，甚至嚣张地留下了窃听装置！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他：你的一切，都在我们的监听之下！
林凡看着那张纸条和那个窃听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四肢冰凉。
保持沉默？停止调查？遗忘？
对方在逼他选择。要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换取虚假的安全；要么，就可能成为下一个苏婉，甚至更糟。
他该怎么办？
屈从？还是反抗？
林凡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看着手里那个冰冷的窃听器，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令人绝望的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