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病房异象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那个小小的黑色窃听器躺在林凡掌心，如同一个浓缩的、冰冷的恶意之眼。纸条上那行打印的字，更像是一道最后通牒。
【游戏规则：保持沉默，停止调查。遗忘，才能安全。】
林凡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蔓延，几乎要冻结他的思维。屈从？还是反抗？这两个选择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屈从，意味着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战战兢兢地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时刻担心着那个倒计时归零，或者对方改变主意。苏婉的惨状就是血淋淋的榜样。
反抗？拿什么反抗？对方手段诡异，行事狠辣，连监控都能轻易抹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加上一个法力时灵时不灵还被人盯上的狐仙，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胡小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发表意见。她能感受到林凡内心的剧烈挣扎和恐惧。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兵来将挡”的话，因为她同样感受到了对手的难缠和危险。
良久，林凡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恐惧，但最终，一种极度的不甘和愤怒缓缓压倒了纯粹的恐惧。
他不能忘！苏婉还躺在医院里，那些血红的数字还刻在他脑子里！如果他选择遗忘和沉默，那和帮凶有什么区别？这次是苏婉，下一次呢？会不会轮到胡小月？甚至是他自己？
对方越是想要他沉默，越是证明他们害怕被查！证明他们并非无所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冰冷的恐惧全部吸入肺里再狠狠碾碎。他看了一眼胡小月，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决绝：“我们不能忘。”
他没有大声说出来，只是用口型，但眼神里的意思清晰无误。
胡小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担忧，但更多的是认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凡没有扔掉那个窃听器。他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把它包好，放进口袋。这是证据，也是对手嚣张的证明。他要留下它，提醒自己面临的究竟是什么。
但他也没有傻到立刻去做什么。他拉着胡小月，像往常一样上楼，回家，关门。一切动作都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他知道，从现在起，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被监听。家，这个最后的避风港，也已经不再安全。
这一夜，林凡彻夜未眠。他没有再恐慌地四处张望，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想要他沉默，停止调查。那么，明面上的调查肯定不能进行了。物业监控的路已经被堵死，报警风险太大。
暗中的调查呢？胡小月的感知被对方防范得很死。自己买的设备恐怕也早在对方监控之下，甚至可能被动了手脚。
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但林凡骨子里那股属于小市民的、被逼到绝境的韧劲和狡猾，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直接调查不行，那就旁敲侧击。
他想到了苏婉。她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也是对方恐惧的源头——他们害怕苏婉说出看到的东西。
苏婉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问不出什么。但医院呢？对方会不会对苏婉再次下手？或者，去医院探查苏婉的情况，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线索？
这是一个方向，但同样危险。
另一个方向，是那些照片和窃听器本身。虽然来源匿名，但传递的方式呢？那个快递员？信箱？对方总能找到方式把东西送过来，这本身就是线索！能否反向追踪？
林凡的大脑从未如此高速地运转过，一个又一个念头升起又被否定。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冰冷的、带着狠劲的斗志，正在恐惧的废墟上慢慢滋生。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表现得异常“正常”。
他每天准时上班下班，不再东张西望，不再试图观察什么。回到家就和胡小月聊些日常琐事，抱怨工作，甚至讨论晚上吃什么，绝口不提监视、照片和苏婉。仿佛真的已经接受了“游戏规则”，选择了遗忘和沉默。
他甚至把那个窃听器就放在客厅的茶几抽屉里，偶尔还会对着抽屉的方向“自言自语”地抱怨几句工作好累、生活好难，扮演着一个认命疲惫的社畜。
胡小月默契地配合着他，两人在家里的表演堪称影帝影后级别。
但暗地里，林凡的神经始终紧绷着。他利用午休时间，用公司的电脑（他相信公司的网络安全级别更高，对方的手可能没那么长），匿名在多个不同的平台，仔细搜索了本地区所有登记注册的快递公司、跑腿服务甚至是一些灰色地带的“特殊配送”信息，试图寻找那个几次给他送“礼物”的快递员的线索。然而一无所获。
他也每天都会绕路去医院一趟，不进去，只是在外面远远地看一眼苏婉病房的窗口，观察是否有可疑的人进出医院。同样没有发现。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个倒计时的“3”之后，再也没有新的照片和数字送来。
但这种风平浪静，反而让林凡更加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窒息。
这天晚上，林凡加班到很晚才回家。胡小月像往常一样给他热了饭菜。
吃饭时，林凡看似随意地提起：“对了，今天听同事说，苏婉好像快出院了，精神状态还是不太好，她家人把她接去外地疗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注意着胡小月的反应，同时手指在桌子下，轻轻敲着摩斯密码——这是他在网上临时学的，代表的意思是“今晚去医院”。
胡小月吃饭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接话：“是吗？希望她早点好起来吧。”同时，她的手指也在桌面下，轻轻回敲：“明白”。
简单的交流在对方的监听下完成。
深夜，万籁俱寂。
林凡和胡小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他们没有走大门，而是从那个之前被砸坏、后来简单修复的阳台，利用胡小月稍微恢复的一些、极其微弱的灵力辅助，如同两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落到了楼下。
这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避开可能存在的门口监视。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主干道的监控探头，穿行在小巷里，一路向医院摸去。
医院夜晚依旧亮着灯，但比白天安静许多。他们从侧面的消防通道潜入，避开值班护士的视线，如同幽灵般来到了苏婉病房所在的楼层。
病房的门关着，窗户里一片漆黑。门口的姓名牌已经摘除，显示病房空置。
林凡心里一沉。苏婉真的已经出院了？还是……
他示意胡小月感知一下里面的情况。
胡小月将手掌轻轻贴在门板上，闭目凝神，极力收敛着灵力波动，只是用最细微的感知探查着。
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丝骇然！
“里面……没有人居住的气息……但是……”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有一股极其微弱……但非常纯粹的……阴冷死气！还有……一丝法术残留的痕迹！非常高明，几乎难以察觉！”
林凡的头皮瞬间炸开！
阴冷死气？法术残留？
苏婉不是出院了！她是消失了？！而且这间病房里，曾经发生过超自然事件？！
就在他们被这个发现震惊得僵在原地时——
“哒……哒……哒……”
寂静空旷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而缓慢的……高跟鞋的声音！
声音不疾不徐，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深更半夜，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哪里来的高跟鞋声？！
林凡和胡小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们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走廊尽头的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深色风衣的、高挑纤细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他们走来。
看不清脸，但那脚步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下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
快跑！
这是林凡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拉起胡小月，不顾一切地冲向另一侧的楼梯口！
身后的高跟鞋声顿了一下，随即陡然加快，同样跑了起来，紧紧追在他们身后！
林凡甚至不敢回头，拼命地向下狂奔！胡小月紧随其后，她的速度更快，甚至反过来拉着林凡跑！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冲出消防通道，一头扎进冰冷的夜风中，拼命地向家的方向跑去！
直到狂奔回小区附近，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两人才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毫无血色，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刚才那个身影……是谁？
是医院值班人员？不可能！那脚步声和追赶的意图明显不对！
是监视他们的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苏婉的病房里的死气和法术痕迹，以及那个突然出现的、追赶他们的诡异身影……
林凡发现，他以为自己正在接近真相，却仿佛撞进了一个更深、更黑暗的迷雾之中。
对手的影子，似乎远比他所想象的，更加庞大和……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