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方博弈
时间仿佛凝固了。
安全屋内，灯光柔和，气氛却降至冰点。
林凡和胡小月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那个不请自来、悄无声息闯入的黑衣女子。
她刚才说什么？
“我送来的‘钥匙’？”
那个发送神秘短信、黑入电脑、提供假发编号密钥的神秘人……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林凡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痉挛。对方竟然能找到这个号称绝对安全的地方，还能轻易打开反锁的防盗门！这简直匪夷所思！
胡小月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将林凡隐隐护在身后，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警惕，甚至有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粉紫色流光在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但却散发出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冰冷利刃。
黑衣女子似乎对胡小月的反应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件，语气依旧平淡：“‘清理者’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粗糙，但有效。可惜，这次他们惹了不该惹的麻烦。”
她说着，缓缓摘下了帽子和竖起的风衣领口，露出了完整的脸庞。
那是一张相当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五官清秀甚至有些稚嫩，但那双眼睛却冷静得可怕，仿佛蕴藏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和淡漠。她的脸色有些过于苍白，像是长期不见阳光，嘴角自然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你是谁？”林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明显的颤抖，“你想干什么？”
“你可以叫我‘影’。”女子淡淡开口，算是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她无视了林凡的第二个问题，反而走向茶几，自顾自地拿起那个陈婧留下的、只能打一个号码的老人手机，看了一眼，又随意放下。
“陈婧背后的人反应不算慢，但这个安全屋的级别太低了，挡不住真正想找你们的人。”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我最多能帮你们拖延十二小时。”
十二小时？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帮我们？”林凡追问道，他无法相信一个如此诡异强大的陌生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助他们。
“帮你们？”自称“影”的女子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我只是在清理门户，顺便……给某些越界的家伙一点警告。你们，恰好是这场博弈中的棋子，或者……诱饵。”
她的话冰冷而直接，毫不掩饰其中的利用意味。
“清理门户？越界？”林凡捕捉到这些关键词，“你是……和那个‘组织’一伙的？”他指的是王经理背后那个可怕的势力。
“曾经是。”影的回答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但现在不是了。他们的一些‘新业务’，碰了我的底线。”
叛徒？内讧？林凡瞬间想到了很多黑帮电影里的情节。
“那苏婉呢？也是你们‘清理’的？”林凡的声音带着愤怒。
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苏婉……是个意外。她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交接画面。动手的是最低级的‘清理者’，手法粗糙，留下了太多痕迹，打乱了很多人的计划。”
她顿了顿，看向林凡和胡小月：“包括你们。你们原本不在名单上，至少优先级没那么高。可惜，你们太能惹麻烦，也太显眼了。”她的目光尤其在胡小月身上停留了一瞬，意有所指。
林凡感到一阵恶寒。原来他们遭遇这一切，在对方眼里，只是因为“太能惹麻烦”和“太显眼”？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那些基因样本？异常生物研究？到底是什么？”林凡激动地指着电脑屏幕质问。
影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耳朵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细微的动静，脸色瞬间冷峻下来。
“时间到了。比预想的快。”她猛地转身，再次戴好帽子和衣领，快步走向门口，“想活命，就跟我走。现在！”
“跟你走？去哪里？”林凡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充满戒备。这个女子太过神秘和危险，他无法信任她。
“去一个能暂时保住你们小命的地方。”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清理者’的主力到了，陈婧安排的人挡不住他们三分钟。而官方那些‘特殊部门’的人，正在外围布控，打算等我们两败俱伤后再收网。你们想留在这里当瓮中之鳖，还是赌一把跟我走？”
她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入林凡的耳中。
清理者主力！官方布控！瓮中之鳖！
每一个词都代表着极致的危险！
根本没有时间犹豫！
林凡看向胡小月，胡小月眼神复杂，但最终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在这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和层次的博弈中，这个神秘女子似乎是目前唯一一个展现出明确意图（哪怕是利用）并且有能力带他们破局的人。
“走！”林凡一咬牙，拉起胡小月，也顾不上那台还在显示着秘密的笔记本电脑了。
影似乎满意于他们的选择，不再多言，猛地拉开房门。
就在房门打开的瞬间——
“咻咻咻！”
几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流划过的声音从楼道下方传来！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短促的、被强行中断的惊呼！
战斗已经开始了！而且就在楼下！陈婧安排的人正在被快速清除！
影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鬼魅般闪出房门，低喝道：“跟上！走东侧消防通道！”
林凡和胡小月紧跟其后，冲出门的瞬间，林凡眼角余光瞥见楼下楼梯拐角处，似乎躺着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一动不动！而几个同样穿着黑色作战服、但装备更加精良、脸上戴着诡异呼吸面罩的人，正如同狩猎的豹子般悄无声息地快速向上逼近！
是“清理者”！他们真的来了！
林凡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跟着影向另一侧的消防通道冲去！
影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她对这栋老楼的结构似乎了如指掌，带着他们不是往上跑，而是直接冲向下层，甚至穿过了一些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的管道维修间和废弃储藏室，巧妙地避开着上下合围的追兵。
身后不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指令声，显然“清理者”也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正在紧追不舍！
“这边！”影猛地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外面竟然是楼后一条堆满杂物和垃圾桶的狭窄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高高的围墙！
无路可走了！
林凡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然而，影却毫不犹豫地冲向围墙，在靠近墙根的瞬间，脚下猛地发力一蹬，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跃起，脚尖在墙壁上借力一点，单手便轻松扒住了近三米高的墙头，翻身而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完全没有借助任何工具！
林凡看得目瞪口呆！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上来！”影蹲在墙头，伸出手，语气急促。
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已经逼近铁门！
胡小月不再犹豫，一把揽住林凡的腰，低声道：“恩公，得罪了！”
下一刻，林凡只感觉身体一轻，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眼前的景物飞速下降又上升，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胡小月带着，同样轻飘飘地落在了墙头之上！
影看着胡小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没时间多问，立刻率先跳下墙头。
墙外是另一条更偏僻的小巷。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正安静地停在巷子阴影里，发动机没有熄火，散发着微弱的轰鸣。
影拉开车门跳上驾驶位。林凡和胡小月也慌忙钻进了后座。
“砰！”车门刚关上！
“哒哒哒哒——！”
一连串沉闷的、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打在面包车刚才停靠位置的墙壁和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和碎屑！
清理者追上来了！而且直接动了枪！
影的脸色冷冽如冰，猛地挂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老旧的面包车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
“坐稳了！”影低喝一声，双手飞快地转动方向盘，面包车在她操控下，竟展现出与其外表完全不符的灵活和迅猛，在狭窄曲折的小巷里疯狂穿梭，不断甩开身后的追兵和可能存在的拦截！
林凡和胡小月在后座被甩得东倒西歪，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墙壁仿佛随时都会撞上！
枪声偶尔还会从后方传来，但都被越来越远的距离和复杂的巷道甩开。
不知过了多久，面包车猛地冲出了迷宫般的小巷区，汇入了相对开阔的城郊公路。影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暂时没有车辆跟上来，车速才稍微放缓了一些。
车内弥漫着硝烟、灰尘和紧张的气息。
林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看向驾驶位那个冷静得可怕的女子，声音依旧带着颤抖：“现在……现在去哪里？”
影的目光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带你们去见一个人。一个或许能告诉你们，你们到底卷进了什么事情里的人。”
她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和神秘。
“也希望你们做好准备，你们所认知的世界，或许从今晚开始，将彻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