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天降霉运,还是桃花运?
林凡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潭死水,还是那种被工业废水污染过的死水,波澜不惊且带着一股子绝望的味道。
尤其是当墙上的时钟颤巍巍地指向晚上十一点,而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对面部门主管王经理那间还亮着灯的办公室时,这种绝望感尤为强烈。
“小林啊,这个方案我觉得还差那么点意思,你再‘优化’一下,年轻人要多拼搏,眼光要放长远,不要总盯着下班时间嘛。”王经理下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伴随着他那油腻的笑容和拍了拍林凡肩膀的手——林凡觉得自己的肩膀需要回去用消毒水洗三遍。
“优化?不就是把PPT颜色从蓝色改成五彩斑斓的黑,再把‘提升效能’换成‘赋能垂直领域精细化迭代’吗?”林凡一边有气无力地敲着键盘,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画饼就算了,连芝麻都不舍得撒一点……等我哪天财务自由了,第一件事就是买下公司,然后让王经理天天给那盆快被他浇死的发财树写一万字赞美诗!”
当然,这种豪情壮志只存在于他的脑内剧场。现实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租着老破小的房子,拿着勉强糊口的薪水,最大的反抗就是在王经理转身后偷偷比个中指。
好不容易“优化”完方案,发送邮件,林凡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走出办公楼。末班公交像垂死老人的喘息,慢吞吞地晃到他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月色……哦,没有月色。城市的霓虹光污染早就淹没了星光。只有几盏路灯接触不良地闪烁着,像在给林凡晦气的人生打着蹩脚的节拍。
他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爬上楼梯,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工资扣掉房租水电和给王经理“随份子”的钱后,还能不能支撑他吃一周的泡面加火腿肠——双汇的,金锣的估计都得犹豫一下。
就在他掏出钥匙,准备插入锁孔的瞬间——
“咻——嘭!”
一道异常闪亮、甚至带着点粉紫色的光芒划破夜空,伴随着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精准地命中了他家阳台的方向!
“什么玩意儿?流星?UFO?隔壁小孩又乱扔炮仗?”林凡吓了一跳,钥匙差点掉地上。他第一个念头是:“可千万别砸到我的阳台!那盆快死的绿萝是我唯一的‘室友’了!”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打开门,连鞋都来不及换,冲进客厅,然后猛地刹住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过度出现了幻觉。
阳台和客厅连接处的落地窗破了个大窟窿,玻璃碴子碎了一地。他精心饲养(虽然半死不活)的绿萝连同花盆一起,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势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完成了它生命的最终章。
而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站着……或者说,半蹲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古装?cosplay?戏服?的女人。
那身衣服看起来材质不错,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隐隐流转动着奇异的光泽,但此刻沾满了灰尘和绿萝的泥土,袖口还被玻璃划破了一道口子。她正揉着脑袋,嘴里嘟囔着:“哎呦……这凡间的‘界层屏障’何时变得如此坚硬了?失算失算……”
似乎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向了目瞪口呆的林凡。
一瞬间,林凡感觉整个破烂的客厅都亮堂了几分。
眼前的女子拥有一张足以让任何明星网红都黯然失色的脸,明眸皓齿,肤若凝脂,尤其是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媚意,但又清澈得不像话。只是……她脑袋顶上竖起来的两撮毛(大概是发型的一部分?)和沾在脸颊上的泥土,让这份美丽带上了一种诡异的萌感。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足足十秒。
林凡的大脑CPU在过度加班和极度震惊下彻底烧糊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你……你谁啊?怎么进来的?物业新请的……高空作业保洁?业务范围包括拆家?”
那女子闻言,眼睛倏地亮了。她猛地站起身,完全不顾身上的灰尘,几步就跨到林凡面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林凡脸上,像只小狗一样用力嗅了嗅。
林凡能闻到她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从未闻过的清香,有点像雨后森林的味道,但其中又混杂了灰尘和……他阳台上泥土的芬芳。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女子一脸笃定和兴奋,指着林凡的鼻子,“恩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凡:“???”恩公?什么恩公?他昨天唯一做的好事是扶了一个过马路的老奶奶,老奶奶还嫌弃他手劲太大把她拽了个趔趄。
“这位……小姐?”林凡下意识后退一步,试图保持安全距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好像……不太熟?”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最近看过的社会新闻:新型骗局?仙人跳?或者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不可能错!”女子斩钉截铁,眼神灼灼,“您身上这醇厚浓郁的报恩对象气息,隔着三千小世界我都能闻到!虽然……嗯……似乎比千年前淡了不少,还掺杂了点奇怪的油腻味儿……”她又嗅了嗅,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困惑。
林凡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呃,加班一天的汗味,公司食堂的油烟味,还有中午吃的廉价烤鸡外卖味儿。
“莫非是时空穿梭导致我的嗅觉灵觉出了偏差?”女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甩甩头,重新振作起来,对着林凡露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不管了!大致方位没错!恩公,我名胡小月,乃青丘狐族后裔,修行千年,特来报您千年前救命之大恩!”
林凡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
青丘?狐族?修行千年?报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脑子好像有点……那个?
他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报恩的方式就是……拆了我的阳台,砸了我的绿萝?”
胡小月顺着林凡的手指看向那片狼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理直气壮取代:“此乃意外!意外!主要是您这府邸的……呃……‘结界’太过脆弱,与我灵力冲撞所致。恩公放心,区区小事,待我运转法力,顷刻便能复原!”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掐了个看似复杂又有点别扭的诀,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朝着破碎的落地窗和花盆碎片猛地一指!
林凡屏住呼吸,心里甚至冒出一丝荒诞的期待——难道真是狐仙?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也没发生。
只有窗外吹进来的晚风,凉飕飕的。
胡小月:“……”林凡:“……”
“呃……”胡小月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似乎冒出了一滴冷汗,“可能……可能是穿梭时空耗力过甚,待我调息片刻……”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脸都憋得有点红了。
依旧无事发生。只有一片孤零零的绿萝叶子,被风卷着,在她脚边打了个旋儿。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林凡终于确定了,这绝对不是什么狐仙,八成是从哪个片场或者漫展跑出来的coser,而且入戏太深,还有点……破坏倾向。
他看着眼前这张美得惊心动魄但又写满了“不靠谱”三个字的脸,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客厅和那个呼呼漏风的大洞,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明天还得上班,还得应付王经理,现在还得处理这个烂摊子以及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揉了揉眉心:“算了算了……你先别‘调息’了。我说……这位胡……胡小月女士?你看,这大半夜的,你是不是先告诉我你怎么赔偿我的损失,然后联系你的家人或者朋友来接你?”
胡小月眨了眨她那无辜又纯真的大眼睛,似乎完全没理解“赔偿”和“接你”是什么意思,反而上前一步,抓住林凡的胳膊,语气欢快又自然:
“家人?恩公你就是我在此界最亲近的人啊!报恩期间,我自然要留在恩公身边,端茶送水,铺床叠被,护你周全!恩公你放心,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林凡感觉到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柔软却有力,他试图抽出来,没成功。
端茶送水?铺床叠被?他看了一眼地上绿萝的“遗体”,又看了看那个大洞,对这几个词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还妖魔鬼怪?他现在觉得最大的“麻烦”就是眼前这位!
“不是……我这儿就一室户,没地方给你住啊!”林凡试图讲道理。
“无妨!”胡小月大手一挥,颇有点豪气干云的气势,“我瞧那处(她指着阳台的大洞)便甚好,通风敞亮,便于吸收日月精华!待我法力恢复,顷刻便能将其修复!”
林凡:“……”
吸收日月精华?他看是吸收西北风吧!而且那个洞现在最大的功能是往屋里灌冷风和蚊子!
他看着胡小月那双写满了“真诚”和“我要报恩”的眼睛,再看看那个破洞,感觉自己不是捡了个狐仙,而是捡了个天大的麻烦。
今晚的加班,看来只是今天“厄运”的开胃小菜。
林凡仰头望着天花板(还好天花板没破),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老天爷啊!我只是个想躺平的社畜而已!能不能放过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