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佛系青年
林凡盯着手机屏幕上苏婉发来的条件和那个不算低的报酬数字，内心天人交战。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意味着他要走出舒适区，面对完全陌生的直播镜头和可能出现的各种尴尬状况，还要应付精明似鬼的苏婉旁敲侧击关于香水的事。
不去的话，不仅错过一笔意外之财，更重要的是，可能也错过了一个制造“烟雾弹”、掩盖胡小月特殊体香的机会。谁知道她下次生理期或者情绪波动时，那味道会不会又爆发出来？
最终，对未来潜在麻烦的担忧压倒了对直播的恐惧。林凡一咬牙，回复了过去。
林凡：【苏小姐，直播我可以试试，但我真的什么都不懂，搞砸了别怪我。至于那个香味……你确定能仿出来？】
苏婉几乎是秒回：【放心！姐直播这么多年，带过的新人多了去了，包教包会！砸不了！香味的事儿也包在我身上，姐的鼻子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七点，来我工作室，地址发你。先付一半定金给你！】
说完，一个红包立刻甩了过来。
林凡看着那个亮闪闪的红包，手指有点抖。点开，一笔不算小的定金入账。他深吸一口气，这就算是……上了贼船了？
一下午，林凡都有点心神不宁。一边机械地整理着那些繁琐的旧项目资料，一边在脑子里疯狂预演明天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直播事故画面：忘词、冷场、表情僵硬、被网友群嘲……
下班回到家，胡小月正坐在沙发上，抱着词典认真研究“直播”和“网红”这两个新词条。看到林凡回来，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似乎已经完全从之前的不适中恢复过来。
“恩公，你回来了！我今天学了新知识！原来在此界，有人能通过一种叫‘直播’的法器，将自己的影像和声音传递万里，与无数人同时交谈，还能获取‘打赏’作为报酬？甚是奇妙！”她语气里充满了惊奇，“这莫非是一种新型的信仰汇聚之法？”
林凡听得哭笑不得：“算是吧……不过没那么玄乎，就是一种工作或者娱乐方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那个……我明天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隔壁的苏小姐，就是上次帮我们解围的那个，找我帮个忙，去她的……呃……‘直播法坛’客串一下。”
“直播法坛？”胡小月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恩公也要去施展此术？何种术法？需我相助吗？”她显得很有兴趣，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不用不用！”林凡吓得连忙摆手，“就是去当个背景……呃，当个护法！对，护法！什么都不用做，站着就行！很简单的！”他可不敢让胡小月参与，万一她到时候好奇，对着镜头来个现场法术演示，那乐子就大了。
“护法？”胡小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失落，“哦……那恩公一切小心。”
林凡看着她那副样子，莫名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问她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胡小月表示已经完全好了，体内的能量恢复了平静，那股特殊的香气也收敛得几乎闻不到了。林凡这才彻底放心。
第二天晚上，林凡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按照地址找到了苏婉的工作室。
工作室不大，但堆满了各种直播设备、补光灯、背景布和琳琅满目的商品样品。苏婉已经化好了全妆，穿着时尚，正在指挥助理调试灯光。
看到林凡进来，苏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满意地点点头：“嗯，底子确实不错，就是这身衣服太‘社畜’了。助理，带他去换衣服，就那套‘佛系青年’主题的棉麻套装，再给他抓个头发，妆就不用化了，打个底遮遮黑眼圈就行，要的就是这种天然丧感。”
林凡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着换了衣服，做了发型，然后被推到镜头前。
强烈的灯光打下来，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看着对面屏幕上出现的自己的脸，感觉无比陌生和尴尬。
苏婉倒是业务熟练，开场白、介绍产品、与观众互动，一气呵成。她给林凡安排的角色很简单，基本上就是在她介绍产品时，在旁边端着茶杯做出“岁月静好”的样子，或者在她提问时，简单回答“嗯”、“挺好的”、“挺放松的”之类的片汤话。
尽管只是这样，林凡依然紧张得手心冒汗，表情僵硬，好几次差点把茶杯打翻。
直播间的评论时不时飘过：
“这个小哥哥是谁？新人吗？好帅啊！”“颜值可以，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哈哈哈这懵懵的表情好真实，是打工人本色出演吗？”“婉姐从哪里挖来的宝藏男孩？这丧萌气质绝了！”“小哥哥多说几句话呀！”
苏婉看着评论，笑得花枝乱颤，时不时还调侃林凡两句：“看吧，观众朋友们都说你可爱。林凡，别紧张，来，告诉大家这款安神香薰是不是让你很想睡觉？”
林凡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有点困……”他说的是实话，加了一天班，又被强光灯照着，他是真困。
结果评论区又是一阵“哈哈哈”和“打工人实惨”。
两个小时下来，林凡感觉像过了两个世纪。终于等到苏婉说完结束语，关闭直播，他差点虚脱地坐在地上。
“不错不错！效果很好！”苏婉看起来很满意，爽快地付了剩下的报酬，“你看，没那么难吧？观众都很喜欢你这种天然呆的感觉。以后还有这种活，姐还找你？”
林凡接过钱，连连摇头：“不了不了，苏姐，一次就够了，我真不是吃这碗饭的料。”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瘫着。
“行吧，不强求你。”苏婉笑了笑，然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对了，说正事。你身上那股‘月下狐’的尾调还在，虽然很淡了。跟我来，试试姐给你调的‘平替’。”
她把林凡带到旁边一个摆满瓶瓶罐罐的操作台前，拿出几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精油。她像做实验一样，小心翼翼地混合了几种，滴在一条试香纸上，递给林凡。
“闻闻看，像不像？”
林凡接过试香纸，仔细闻了闻。前调是某种清冷的木质香，中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甜，后调……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类似胡小月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勾人的暖意，但似乎更刻意，少了点浑然天成的灵气。
“好像……是有点那意思……”林凡迟疑地说，“但又不完全一样。”
“废话，完全一样那不成复制了？”苏白了他一眼，“有七八分像就不错了！主要是这个神韵，那种又纯又欲的调调抓住了就行！拿去吧，平时喷这个，比你那‘原版’低调安全多了。”她把一小瓶调制好的香水塞给林凡。
林凡道了谢，拿着那瓶“平替”香水，如同拿着一个护身符，心里踏实了不少。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林凡脱掉那身别扭的棉麻衣服，洗了把脸，感觉终于活过来了。
胡小月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他。但她的表情有点奇怪，不像平时那样立刻迎上来，反而微微嘟着嘴，眼神有点飘忽，不太看林凡。
“恩公回来了。”她声音闷闷的。
“嗯，回来了。”林凡没太在意，瘫倒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累死我了，站在那强光灯下面简直受罪。”
胡小月悄悄吸了吸鼻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在林凡身上闻到了一种陌生的、混合的香气，虽然不难闻，里面有木质和花甜的味道，但隐隐约约，似乎掩盖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另一个女子的脂粉气息。
她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舒服，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自己的领地被人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一点。
“那位苏小姐的‘直播法坛’……有趣吗？”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有趣什么呀，尴尬死了。”林凡闭着眼揉着眉心，“就是站在那里当摆设，还要被很多人看，品头论足的。”
“哦……”胡小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恩公与那苏小姐……交谈甚久？”
“也没多久，直播完了说了几句她就让我走了。”林凡随口答道，忽然想起什么，拿出那瓶苏婉给的香水，“对了，你看，这是苏小姐根据你之前那个味道仿制的香水，说以后可以用这个，免得再被邻居投诉。”
胡小月接过那个精致的小瓶子，打开闻了一下。
确实有几分相似，但在她敏锐的感知里，这人工调制的气味匠气十足，缺乏生机，根本无法与她自身自然散发的气息相比。而且，这味道让她更加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不属于林凡的、外来的脂粉气。
她心里那点不舒服的感觉更明显了。
她默默放下香水瓶，没说话。
林凡终于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睁开眼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胡小月摇摇头，站起身，“恩公劳累一日，早些安歇吧。”说完，就转身回自己房间了，留下一个略显冷淡的背影。
林凡看着她关上的房门，有点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生理期后遗症？情绪波动？
他摇摇头，女人的心思真是难懂，哪怕是女狐仙。
他拿起那瓶香水看了看，小心地收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个应对措施了。至于胡小月那点小情绪，明天应该就好了吧？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迎接明天……继续整理那些该死的旧资料。
职场和“饲养”狐仙的双重压力，真是片刻不得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