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论如何科学地饲养（看管）一只狐仙
林凡觉得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
在王经理杀人般的目光、张大宝“我懂我懂”的猥琐注视、以及整个办公室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中，他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上午。
那只由假发变的黑兔子，最终被行政部一位爱心泛滥的小姐姐收养了，理由是“办公室不能养宠物”（虽然它出生的方式比较特别）。王经理则顶着他那颗锃光瓦亮、此刻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微微泛红的脑袋，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一下午都没再出来——但林凡能感觉到，那扇门后不断散发出冰冷的杀气，精准地锁定着自己。
“凡哥，牛逼啊！”趁着去茶水间的功夫，张大宝再次黏了上来，脸上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远程操控，精准打击！嫂子这手段，简直是职场复仇天花板！快说说，是不是那种古老的诅咒？需要王经理的头发做媒介吗？下次能不能变个藏獒？更霸气！”
林凡一口咖啡差点喷他脸上：“胖子！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那、是、巧、合！是……是王经理自己可能买了什么劣质生发水产生的化学反应幻觉！”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得可笑。
“得了吧，我都看见微信了！‘小施惩戒’！‘食草灵兽’！”张大宝模仿着女生的语气，恶心得林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嫂子这文采，这护夫心切！凡哥，你这软饭……啊不，这仙粮吃得是嘎嘣脆啊！啥时候带出来让兄弟膜拜一下？”
林凡彻底放弃了解释。他知道，在张大宝那充满八卦和奇幻色彩的脑洞里，他已经和一个能隔空把人假发变兔子的神仙姐姐锁死了，钥匙还被兔子吃了。
他现在只担心两件事：第一，王经理会用什么方式报复自己。第二，家里那位“神仙姐姐”又搞出了什么新花样。
下班时间一到，林凡第一个冲出办公室，速度快得像身后有藏獒在追——虽然藏獒没追来，但王经理那冰冷的眼神堪比追踪导弹。
一路狂奔回家，推开门的瞬间，林凡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预想中的浓烟、大火、或者满屋子的精怪蔬菜并没有出现。
屋子里……异常的安静。
甚至有点过于干净了？
地板像是被拖过，虽然水渍未干，有些地方还留着奇怪的划痕。桌子也被擦过了，只是抹布似乎没拧干，上面还沾着几片可疑的绿色叶子。
林凡提心吊胆地慢慢挪进去，只见胡小月正盘腿坐在客厅中央（她似乎格外喜欢这个位置），对着电视机……发呆？
电视是关着的。但她面前摊开着好几本林凡垫桌脚的旧杂志，还有他那本落满灰的《家用电器使用说明书大全》。
听到动静，胡小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求表扬的神情：“恩公！你回来了！我今日研习了此界的……‘家务秘典’！”她指了指地上的杂志，“并实践了一番！”
林凡看着那湿漉漉的地板和带着油渍的桌面，嘴角抽了抽：“实……实践得很好，下次别实践了。”他小心地问，“那个……微波炉的‘遗体’呢？”他走之前把那台冒烟的残骸放在了墙角。
“哦！那个失败的‘炼药炉’！”胡小月恍然，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将其置于……‘时空乱流’之中，放逐了。”
林凡：“……”意思是扔楼下垃圾桶了是吧？还好还好，正常操作。
他稍微松了口气，看来一下午没闹出太大乱子。他疲惫地放下公文包，准备烧点水泡面，庆祝自己又活过了一天。
然而，当他走进厨房时，才发现自己放松得太早了。
水壶安然无恙。但灶台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林凡的电子产品！
他的蓝牙耳机、旧手机、智能手表、甚至还有那个九块九包邮买的迷你蓝牙音箱！它们都被擦得锃亮，并且每一个上面，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画着歪歪扭扭红色符号的纸条——像是从林凡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红色水笔（希望不是他的口红笔！）画的鬼画符。
“这……这又是什么？”林凡拿起那个贴满符纸的蓝牙音箱，感觉自己的神经又开始突突跳。
胡小月闻声跑来，邀功似的说：“此乃‘聚灵阵’与‘防护符’！恩公，我观你这些‘随身法器’灵力微弱，气息奄奄，恐不久于人世……呃，于世。故特以符篆加持，为其汇聚天地灵气，并防邪祟入侵！假以时日，必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个被贴了符的蓝牙音箱突然自己启动了！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屏幕疯狂闪烁，仿佛真的被什么“灵气”撑得快要爆炸一样！
林凡吓得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那些鬼画符撕下来，音箱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安静下来。
他又看向其他几样东西，耳机仓里被塞满了纸条，手表的屏幕被画得乱七八糟……
林凡扶住额头，感觉血压有点高：“小月啊……这些东西……它不需要‘聚灵’，它们需要的是……充电。充电你懂吗？就是插上电，补充一种叫‘电能’的东西。”
“电能？”胡小月歪着头，努力理解这个新名词，“可是……‘电’乃狂暴雷霆之力，如何能为法器所用？我之符篆，引动的是天地间温和的日月精华、山川灵秀……”
“停！”林凡打断她的修仙理论课，“在我们这儿，电就是能源！很温和！插上就能用！”他拿起充电线，示范了一下如何给手机充电。
胡小月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充电图标，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法术。
“竟有此事？凡人之术，已能驯服雷霆，化为己用？”她凑近了仔细看，甚至想用手去摸充电接口，被林凡赶紧拦下。
“所以，以后这些东西，你别碰，尤其别贴这些……”林凡指了指那些废纸，“符。它们很脆弱，经不起你的‘加持’。”
胡小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对“驯服雷霆”之术的好奇与探究。
林凡看着她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再想想公司里那一堆烂摊子，深感任重而道远。他意识到，单纯地禁止是没用的，这位“狐仙”的学习能力和破坏力一样惊人，且充满主观能动性。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购物网站。
“你在做甚？”胡小月凑过来问。
“给你买点东西。”林凡头也不抬，飞速搜索着《少儿启蒙百科全书》（图解版）、《日常生活安全手册》（幼儿版）、以及《十万个为什么》（注音版）。
他觉得，是时候从根源上，对这位千年狐仙进行现代化的“再教育”了。
否则，他怕自己等不到她“法力恢复”的那天，就会先因为各种意外而英年早逝。
哦，对了，还得再加购一批防电触保护套和家电使用警示贴纸。
林凡看着订单金额，心在滴血。
这哪是养了个狐仙，这分明是供了个祖宗，还是需要从幼儿园开始读起的的那种！
他的钱包，和他的神经一样，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