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速之客
那从通风口传来的、带着戏谑的年轻男声，让原本紧张对峙的气氛陡然一变。
鹈鹕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吞了只苍蝇，又惊又怒，握枪的手都紧了几分。他显然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而且似乎对此人极为忌惮。
“妈的！是你这个瘟神！”鹈鹕压低声音骂道，枪口依旧指着通风口，但气势明显弱了不少，“你他妈怎么找到这里的？！老子没欠你钱吧？”
“找你还不容易？你身上那股劣质雪茄和过时发油混合的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通风口的声音懒洋洋地回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放心，今天不是来讨债的，是来给你‘送货’的。”
“送货？送什么货？老子最近没订货！”鹈鹕警惕地反驳，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显然不相信对方的鬼话。
“一份‘惊喜大礼包’。”那个声音轻笑一声，“关于你船上那位‘新鲜麻烦’的……附带赠品。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林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对方是冲着他来的！而且似乎知道他的情况！
鹈鹕的脸色也更加阴沉了，他瞥了林凡藏身的方向一眼，对着通风口冷声道：“老子对他的麻烦没兴趣！你要么赶紧滚蛋，要么老子请你吃颗花生米！”
“啧，真没幽默感。”通风口的声音似乎有些遗憾，“好吧，那就说正事。礼包内容：一，基金会‘清理者’三个行动小队的实时位置和预计抵达时间。二，特调局对陈婧经理的内部调查简报摘要。三……”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了胃口：“……关于‘青丘’这个词条在基金会‘圣地’数据库里突然提升的权限等级和关联项目调阅记录。怎么样？这份‘货’，值不值得开门聊两句？”
鹈鹕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对方抛出的每一个信息，都像是重磅炸弹，尤其是最后关于“青丘”和基金会“圣地”数据库的情报，这绝对是极其内部且敏感的信息！价值连城！
林凡也是震惊无比！青丘！对方竟然知道胡小月的来历！还提到了基金会的核心数据库！这个人到底是谁？！
鹈鹕显然心动了，但他这种老狐狸绝不会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他咬着电子烟，恶狠狠地问：“条件？你想换什么？”
“简单。”通风口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说话的人凑近了些，“我要你船上那份……从老徐破烂仓库里流出来的、关于‘旧工业区异常能量信号源’的原始扫描数据备份。别否认，我知道你截留了一份。”
鹈鹕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显然被说中了。他确实偷偷备份了影之前购买的情报。
“妈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鹈鹕低声骂了一句，似乎在快速权衡利弊。用一份备份数据，换取对方口中那些极具价值的情报，这买卖听起来血赚。但对方是出了名的狡猾难缠，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给你三秒钟考虑。三……”通风口的声音开始倒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鹈鹕额头渗出了冷汗。
“二……”
“成交！”鹈鹕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数据给你！货呢？！”
“爽快！”通风口的声音带着满意的笑意，“货在老地方，‘垃圾鲸鱼’的第三个浮标下面，用防水袋装着。数据扔出来吧。”
鹈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小型移动硬盘，犹豫再三，一咬牙，通过通风口的缝隙扔了出去。
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接住东西的声音。
“合作愉快，鹈鹕老板。”那个声音轻笑一声，“友情附赠一个消息：你这条破船，已经被至少两拨人标记了。建议你吃完馅饼后，赶紧挪窝。再见。”
话音刚落，通风口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鸟儿振翅般的声响，随后彻底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水流声。
鹈鹕依旧举着枪，紧张地等了足足两三分钟，确认外面真的没动静了，才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擦着额头的冷汗，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操！这个该死的‘信天翁’！神出鬼没的混蛋！早晚有一天栽老子手里……”
信天翁？林凡记下了这个代号。看来是这个神秘人的绰号。
鹈鹕骂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林凡了，急匆匆地打开暗门，探头出去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很快又缩了回来，脸色更加难看。
“妈的……真走了……”他嘀咕着，眼神惊疑不定。那个“信天翁”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每次都让他觉得后背发凉。
他坐回椅子，也顾不上再逼问林凡，立刻在电脑上操作起来，似乎在紧急联系什么人，或者准备转移。
林凡躲在纸箱后面，心脏依旧狂跳。刚才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基金会清理者正在靠近？特调局在调查陈婧？“青丘”这个词在基金会内部提升了权限？还有那个“信天翁”，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他为什么要用珍贵的情报换一份能量信号源的备份数据？
无数疑问盘旋在林凡脑海里。
过了好一会儿，鹈鹕似乎暂时处理完了紧急事务，脸色阴沉地转向林凡的方向。
“小子，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扫把星？”鹈鹕的语气极其不善，“连‘信天翁’那种家伙都招惹来了！老子这地方不能待了！算老子倒霉！”
他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趁老子还没改变主意把你扔河里喂鱼之前，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立刻滚蛋，自生自灭。二，再加点钱……或者等值的情报，老子冒险用备用小船送你到下一个临时据点。”
林凡心里一紧。滚蛋？他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可是，他哪里还有钱或者情报？
就在林凡绝望之际，他忽然想起了老徐给他的那个短距离通讯器！也许……可以联系影？可是影说过，非必要不要使用……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鹈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小眼睛里再次冒出精光，嘿嘿一笑：“没钱没情报？也行。那你再跟我说说，你那个小女朋友……‘青丘’来的那位，她还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或者，老徐那个疯子，有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什么更有趣的东西？比如……她能不能感应到特定的能量源？或者……开启什么‘通道’？”
鹈鹕的问题变得具体而危险，显然，“信天翁”带来的关于“青丘”情报价值提升的消息，让他重新对胡小月产生了极大的贪婪和兴趣。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坚决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鹈鹕失去了耐心，脸上露出狞笑，“看来得给你点苦头尝尝，你才肯说实话！”
他站起身，拿着那把左轮手枪，一步步向林凡藏身的纸箱堆逼近。
林凡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船壁，无路可退！
就在鹈鹕的手即将拨开纸箱的瞬间——
“嗡……嗡……”
林凡口袋里的那个短距离通讯器，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而是接收到了一条预设好的、极简的信息！
林凡下意识地偷偷瞥了一眼，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个字母和数字：
【E3】
这是什么意思？影发来的？是警告？还是指令？
鹈鹕也听到了那极其细微的震动声，动作一顿，狐疑地看向林凡：“什么声音？”
林凡心脏狂跳，急中生智，猛地指着鹈鹕身后的电脑屏幕大叫道：“你看！那是什么？！”
鹈鹕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船体外侧传来！整个船体剧烈摇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桌上的仪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灯光疯狂闪烁！
鹈鹕被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惊骇地看向声音来源：“妈的！又怎么了？！”
林凡也被震得东倒西歪，但他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E3！老徐或者影提前预设的紧急代码？代表某种接应或者制造混乱的信号？
他不再犹豫，趁着鹈鹕注意力被爆炸吸引的瞬间，猛地从纸箱后冲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扇暗门！
暗门被他撞开，外面冰冷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小子！你找死！”鹈鹕反应过来，怒吼着举枪瞄准！
但林凡已经不顾一切地冲出了船舱，跳到了码头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深水鹈鹕号”的船尾方向，水面正翻滚着气泡和油花，似乎刚才的爆炸来自水下？而鹈鹕正气急败坏地试图冲出来，但剧烈的晃动和脚下的杂物让他行动迟缓。
林凡不敢停留，拼命沿着码头向后跑去！
身后传来鹈鹕愤怒的吼叫和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林凡身边的集装箱上，溅起一串火星！
林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一个巨大的废弃锚机后面，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该怎么办？往哪里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如同幽灵般从不远处的一个废弃仓库后面悄无声息地驶出，一个甩尾，精准地停在了林凡藏身的锚机旁边！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影那张冰冷的、戴着墨镜的脸。
“上车！”她简洁地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林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影立刻踩下油门，货车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窜了出去，迅速远离了那个混乱的码头。
林凡瘫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刚……刚才那是……”他心有余悸地问。
“老徐安排的小‘烟花’，定时水下爆破，吸引注意力。”影淡淡地回答，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看来你触发紧急代码了。鹈鹕果然靠不住。”
林凡这才明白，那个E3代码恐怕是老徐预设的求救信号，一旦发出，影就会根据定位赶来，并引爆预设的爆炸物制造混乱救援。
“谢谢……”林凡由衷地说道，这次是真的多亏了影。
影没有回应，只是递给他一瓶水。
货车驶离了工业区，再次汇入城区的车流。
“我们现在去哪？”林凡问道，“回老徐那里吗？”
“老徐的备用点不能去了。”影摇了摇头，“鹈鹕暴露，那个点很可能也不再安全。而且……我们有了新目标。”
她看了一眼林凡：“‘信天翁’出现，并且特意提到了‘旧工业区异常能量信号源’，还用它换走了情报。这很不寻常。”
林凡也想起来：“对啊，他为什么要那份数据？那份数据很重要吗？”
“那份数据指向的旧工业区信号源，很可能和基金会‘考古学家’寻找的‘古物’，或者‘破碎星辰’活动的区域有关。”影分析道，眼神锐利，“‘信天翁’这个人亦正亦邪，行事难以预料，但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他刻意引导我们去关注那个地方。”
“你是说……那个旧工业区里，有重要的东西？或者……陷阱？”林凡反应过来。
“都有可能。”影点了点头，“但值得冒险去看看。毕竟，我们现在也需要新的线索和突破口。”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语气多了一丝凝重：“而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基金会和特调局都在收紧搜索网，鹈鹕提供的清理者位置信息显示，他们正在向这片区域合围。”
林凡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影操控着方向盘，货车拐进了一条更加偏僻的小路。
“在去旧工业区之前，我们需要换个交通工具，补充点装备。”影说道，“顺便，尝试联系一下老徐，看看他和小丫头那边情况怎么样。”
听到能联系胡小月，林凡的精神顿时一振。
然而，当他们抵达影所说的另一个隐蔽据点——一个位于汽车报废场深处的废弃集装箱办公室，影尝试用加密频道联系老徐时，通讯器里却只传来一阵嘈杂的、被严重干扰的静电噪音。
几次尝试，皆是如此。
影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联系不上。”她放下通讯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老徐那边的信号……被彻底屏蔽了。”
林凡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胡小月……和老徐……出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