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铁鲸腹中
老孙的手指重重按在黑色应急信号器上。没有声音，没有闪光，但一股无形的信号已穿透层层钢铁与海水，发送了出去。
“五分钟！拿好东西，快走！”老孙低吼一声，率先背起一个准备好的应急包，里面是少量食物、水和药品。他将月魄寒玉塞进林凡怀里，“拿好它，这是希望！”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冰冷的玉盒紧紧揣入怀中，仿佛它能给予自己力量。他拉起胡小月，女孩的手依旧冰凉，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她知道，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三人迅速爬出维护通道，重新回到K-7区那昏暗、充满能量干扰的空间。远处的爆炸声和交火声似乎更加密集了，整个“海螺号”的钢铁骨架都在传来不祥的震动和回响，仿佛这头深海巨兽正在痛苦的挣扎。
“跟我来！7号排水口在那边！”老孙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带着两人在巨大的管道和废弃设备间快速穿行。他们的脚步在锈蚀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回响，与远处传来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焦糊味和硝烟味，甚至隐约能听到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战斗正在向这片废弃区蔓延！
“快！再快点！”老孙焦急地催促。
林凡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双腿如同踩着棉花，但他不敢停下，死死拉着胡小月的手。胡小月虽然虚弱，但也咬紧牙关，努力跟上。
终于，他们冲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圆形排水口！直径超过五米，边缘布满粗大的格栅，但此刻，其中一扇格栅已经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后面幽深、泛着海水反光的通道。通道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梭形的黑色轮廓——应急潜艇！
排水口附近的海水剧烈荡漾着，带着一股咸腥的冷气。
“到了！就是那里！”老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就在他们冲向排水口的瞬间——
“砰！砰！砰！”
一连串能量子弹打在他們前方的地面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花！
“站住！谁也不准离开！”一声厉喝从侧后方传来。
只见七八个穿着“章鱼皇”制服、但神色惊惶、如同丧家之犬的守卫堵住了他们的去路，领头的赫然是那个疤脸队长！他脸上带着战斗留下的污迹和一道血痕，眼神凶狠而疯狂，显然是在核心区域的战斗中溃败下来的残兵。
“老孙头！果然是你搞的鬼！还有这两个老鼠！”疤脸队长举着能量步枪，枪口在三人身上来回移动，“把你们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尤其是那个盒子！不然把你们都打成筛子！”
前有拦路虎，后有逐渐逼近的战火。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潜艇等待的时间所剩无几！
老孙脸色铁青，上前一步，试图交涉：“疤脸！现在‘海螺号’都快完了！何必赶尽杀绝？放我们走，对大家都好！”
“放屁！”疤脸队长狞笑，“就是因为要完了，才更需要捞最后一笔！那盒子里的东西，够老子潇洒很久了！动手！”
他一声令下，几名守卫同时举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林凡护在身后的胡小月，或许是连续的惊吓和危机刺激，或许是怀中的月魄寒玉与她体内力量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她突然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淡薄、却凛然不可侵犯的银辉！
她并没有施展任何法术，只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朝着疤脸队长等人瞪了一眼！
没有狂风，没有冲击波。
但疤脸队长和那些守卫，在接触到胡小月目光的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动作猛地一僵！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们！举起的枪口不由自主地垂下，脸上充满了惊骇和茫然，如同被冻住一般，僵立原地！
这诡异的停滞只持续了两秒不到！
但这两秒，已经足够！
“走！”老孙反应极快，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拉着林凡和胡小月，猛地冲向打开的排水口！
三人踉跄着跳进冰冷的海水中，扑向那近在咫尺的潜艇入口！
潜艇的舱门感应到生命靠近，立刻滑开。
“快进来！”一个模糊的声音从舱内传来。
林凡最后一个爬进潜艇，舱门在他身后迅速关闭、密封。他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海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透过狭小的观察窗，他看到排水口的格栅正在缓缓关闭，疤脸队长等人似乎才从那种诡异的僵直中恢复过来，气急败坏地冲着关闭的格栅开枪，但能量子弹只能在厚重的金属上留下点点白痕。
潜艇微微一震，开始后退，脱离“海螺号”的船体，驶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
他们……逃出来了！
潜艇内部空间狭小，充满了机油和电子设备的味道。灯光昏暗，只有一个穿着防水服、看不清面容的驾驶员坐在操控台前，沉默地操控着方向。
老孙靠在舱壁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悲伤。胡小月则虚脱地靠在林凡身边，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后怕。
林凡紧紧抱着怀里的玉盒，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心中百感交集。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失去了影，但终究带着一线生机，逃离了那个钢铁炼狱。
“我们……安全了吗？”林凡声音沙哑地问。
老孙摇了摇头，看着观察窗外无尽的黑暗：“暂时而已。基金会和‘章鱼皇’的冲突不会轻易结束，这片海域很快就会成为禁区。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他看向林凡怀中的玉盒：“现在，先办正事。把寒玉给丫头戴上，希望能稳住她的情况。”
林凡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莹白的光芒流淌出来，映亮了胡小月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他将那枚触手温润、内部仿佛有月华流动的寒玉取出，用老孙准备好的一根特制丝线穿过上面天然形成的小孔，做成一个简易的项链，戴在了胡小月的脖子上。
寒玉贴上皮肤的瞬间，胡小月轻轻“嗯”了一声，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脸上闪过一丝舒适的神色，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不少。她下意识地用手握住了胸前的寒玉，很快便沉沉睡去，这次睡得格外安宁。
看到这一幕，林凡和老孙都稍稍松了口气。
希望，这枚付出了巨大代价换来的寒玉，真的能带来转机。
潜艇在深海中无声地滑行，向着未知的目的地驶去。
林凡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却毫无睡意。影最后的身影、拍卖会的混乱、疤脸队长那惊骇的表情、胡小月眼中一闪而过的银辉……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翻腾。
他们离开了“海螺号”，但危机远未解除。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而他，一个原本普通的社畜，在这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生死与不可思议。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那个狐仙砸坏他阳台盆栽的夜晚开始，就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驶向了一个无法预测的未来。
他低头看着沉睡中握着寒玉、神色安详的胡小月，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甩不掉了……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只是，那份因为影的牺牲而留下的沉重与空洞，恐怕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慢慢填补。
深海依旧黑暗，潜艇如同微小的萤火，在无边的墨色中，倔强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