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信号与阴影

红色信号弹的余晖如同滴入水中的血珠，迅速被K-7区浓重的黑暗和能量干扰所吞噬。但它指明的方向，如同一根救命稻草，让近乎绝望的三人精神一振。

“快！”影低喝一声，率先朝着信号升起的那处较高平台方向快速移动。林凡搀扶着胡小月，紧随其后。脚下的路并不好走，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翘起的钢板和缠绕的电线，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那处平台由巨大的钢铁支架支撑，上面堆放着一些废弃的集装箱和仪器外壳，形成一个相对复杂的结构。影示意林凡和胡小月在平台下方一个隐蔽的角落等待，自己则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攀着锈蚀的支架，几个起落便翻上了平台。

平台上，老孙正蹲在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工装，脸上还抹了些油污，看起来和这里的拾荒者没什么两样。

“老孙！”影落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老孙看到影，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紧张：“你们没事就好！下面搜查得很紧，疤脸队长的鼻子比狗还灵！这里不能久留，跟我来，我找到了一个临时落脚点。”

他带着影来到平台边缘，指着一个看似被焊死的检修通道口。只见他在边缘某处轻轻一按，一块伪装成锈蚀钢板的挡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有简易的钢梯向下延伸。

“这是我早年发现的废弃维护通道，通往一个旧监控室，早就断电废弃了，但结构还算完整，相对安全。”

影打了个手势，下方的林凡和胡小月也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看到老孙，林凡几乎要热泪盈眶，在这种绝境下看到熟人，感觉比中了彩票还激动。

“孙老先生！您可算来了！”

“闲话少说，快下去！”老孙催促道。

四人依次通过洞口，沿着钢梯向下爬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进入了一个狭小的空间。老孙在里面摸索着点燃了一盏老式的煤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四周。

这里确实是一个废弃的监控室，面积不大，布满了布满灰尘的废弃屏幕和操作台，空气中有股霉味，但比上面的废弃区干净许多，最重要的是，完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大部分噪音。

“暂时安全了。”老孙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舒了口气，“你们在通风管道里没遇到麻烦吧？”

林凡心有余悸地描述了遭遇变异虫群和胡小月无意间驱散它们的事情。

老孙听完，惊讶地看向胡小月，眼神更加复杂：“不愧是……唉，福兮祸所伏，这股力量既是庇护，也是最大的目标。”他顿了顿，脸色凝重地继续说道，“拍卖会明晚就要开始了。”

“这么快？”林凡一惊。

“嗯，‘章鱼皇’突然决定的，可能是想打乱某些人的部署。”老孙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一些消息，不太妙。‘血鲨’对‘月魄寒玉’志在必得，据说准备了大笔贡献点和一批稀有武器作为筹码。而且，基金会和特调局的探子确实混进来了，拍卖会现场恐怕会非常混乱。”

“我们的计划呢？”影直接问道。

老孙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个薄如蝉翼、泛着微光的面具和两套看起来颇为高档的黑色礼服。“这是我压箱底的东西——‘千面’，能短时间内改变佩戴者的容貌和部分体征。还有两套能混入上层区域的‘行头’。”

他将面具和礼服递给影和林凡：“拍卖会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普通区域，鱼龙混杂。上层是贵宾区，需要邀请函或足够分量的抵押品。你们伪装成某个小势力的代表，想办法混进上层，接近拍卖台，见机行事。”

“那胡小月呢？”林凡看着虚弱且特征明显的胡小月，她可没法伪装。

“她不能去现场，太危险了。”老孙说，“我留下来照顾她，就藏在这里。这里相对安全，而且能量干扰强，能一定程度上掩盖她的气息。你们拿到‘月魄寒玉’后，立刻返回。如果……如果情况有变，或者到天亮我们还没回来……”老孙递给影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装置，“按下这个，会有一条应急潜艇在K区7号排水口等待五分钟，那是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退路。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至于筹码……”老孙看向林凡，眼神锐利，“小子，你怕死吗？”

林凡喉咙发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怕……但更怕坐以待毙。”

“好。”老孙点点头，“我们没有实物筹码，只能赌一把。我伪造了一份‘档案’，声称我们掌握了一段关键的‘能量共鸣’数据碎片，可能揭示了‘归墟’能量的某种可控频率。这东西对渴望研究或控制这种力量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当然，是空的，只是个诱饵。我们需要在拍卖会上，用这个‘诱饵’空手套白狼，换到寒玉。”

空手套白狼……在群狼环伺的“海螺号”拍卖会？林凡感觉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踢踏舞。

“怎么操作？”影冷静地问。

“我会在暗拍渠道放出风声，说有一份关于‘青丘波动’的独家数据会在拍卖会上出现。你们见机行事，当‘月魄寒玉’叫价到关键时刻，林凡，你需要站出来，用一种……嗯，尽可能高深莫测的语气，暗示我们愿意用‘数据’折价交换。关键在于表演，要让他们相信数据的价值远超寒玉本身。”老孙盯着林凡，“你能做到吗？”

林凡感觉自己心跳如鼓。让他一个普通社畜，在一群亡命徒和超自然大佬面前演戏行骗？这难度堪比让胡小月一次法术都不出错。

但他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胡小月，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影和老孙，咬了咬牙：“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成功。”影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给了林凡一种奇异的力量。

计划已定，剩下的就是准备和执行。

老孙开始详细讲解拍卖会的流程、注意事项以及上层区域可能的盘查方式。影则开始熟练地检查武器和伪装面具。林凡则在一旁，一边照顾胡小月，一边在心里反复演练老孙教他的那几句“台词”，紧张得手心冒汗。

胡小月似乎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轻轻拉住林凡的衣角，小声说：“林凡，你要小心……我……我好像感觉到很多……不好的念头在靠近。”

她的直觉，往往比任何探测器都准。

林凡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放心吧，我就是去参加个‘大卖场’，给你买个漂亮石头就回来。你乖乖跟着孙老先生，别乱跑，也别再用……那个能力，好吗？”

胡小月乖巧地点点头，但眼中依旧藏着一丝不安。

煤油灯的光晕在众人脸上跳跃，映照出决心、担忧和隐藏在平静下的惊涛骇浪。

明晚的拍卖会，将是决定他们命运的关键一战。成功，则获得一线生机；失败，则可能万劫不复。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阴影处，那个曾在废弃区出现的、防护服上有着“伊卡洛斯”标志的拾荒者，正透过破损的管道，默默地注视着隐藏入口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风暴，即将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