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网红土地公

回到那间狭小锈蚀的舱室，林凡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胡小月倒是恢复了些许活力，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能自己坐着小口啃压缩饼干了——尽管她一边吃一边皱眉评价：“此物干涩无味，远不如叫花鸡。”

林凡没好气地吐槽：“我的姑奶奶，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知道你刚才差点让我们都变成‘海螺号’头条吗？”

胡小月无辜地眨眨眼：“头条？是何物？比这个饼好吃吗？”

林凡：“……”他决定放弃沟通。

影关紧舱门，脸色凝重地看着手中那三个粗糙的金属身份牌。牌子上除了编号，还刻着一个简单的骷髅章鱼图案。

“我们的麻烦可能比想象的大。”影沉声道，“那个登记官，在‘狐狸’的牌子上多做了一个标记。”她将胡小月的牌子递给林凡。

林凡仔细看去，果然在编号下方，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用尖锐物刻出的小小“Ψ”符号。

“这是什么意思？”

“Psi，希腊字母，常被一些组织用来标记‘灵能者’、‘异常个体’或‘高价值目标’。”影解释道，“那个登记官不简单，他可能看出了什么。汉斯头发的事情，瞒不过有心人。”

林凡心里一沉：“那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盯上？”

“已经盯上了。”影冷静地说，“所以必须尽快找到我的接头人。他在这里经营多年，或许有办法。”

“怎么找？你之前联系不上他。”

“换种方式。他在这里有个公开的身份作掩护，我们直接去找他。”影似乎下定了决心，“‘海螺号’有片区域被称为‘锈蚀都市’，是各种灰色交易和信息汇集的地方。他在那里开了家店。”

“开店？卖什么？”林凡好奇。

“茶叶。”

林凡：“……在这鬼地方卖茶叶？”他想象了一下一群凶神恶煞的亡命徒坐下来品茗论道的画面，感觉无比违和。

影没有解释，只是看了看状态依旧不佳的胡小月：“她需要人照顾。你留下，我自己去。”

“不行！”林凡立刻反对，“这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而且留她一个人在这儿，天知道会出什么事！”他可不敢让这个刚醒来的“灾星”独自待着。

胡小月也立刻抓住林凡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林凡，别丢下我，这里好可怕，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最终，三人决定一起行动。影稍微给胡小月做了点伪装，用一块灰扑扑的头巾包住了她过于显眼的容颜。

再次走出舱室，融入那迷宫般的钢铁走廊。这一次，他们向着与大厅相反的方向深入。

越是往所谓的“锈蚀都市”走，环境越发复杂。巨大的管道成了人行道，废弃的储油罐被改造成了住宅，锈蚀的钢板之间拉扯着电线，晾晒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机油、汗臭和烹饪各种奇怪食物混合的味道。叫卖声、争吵声、金属敲击声不绝于耳。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建立在钢铁废墟上的贫民窟，混乱，肮脏，却充满了畸形的活力。

林凡紧紧拉着胡小月的手，生怕她走丢或者又被什么新奇玩意儿吸引。胡小月则像个好奇宝宝，尽管被叮嘱不要乱看，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停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那个会自己移动的铁箱子（叉车），那个发出刺耳噪音却在切割金属时火花四溅的工具（角磨机），都让她啧啧称奇。

影目标明确，带着他们在复杂的结构中东拐西绕，最终停在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有一个由旧集装箱改造而成的店铺，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中英文写着：“老孙茶铺”。

茶铺门口甚至还摆着几盆蔫了吧唧的、疑似绿色植物的东西，在这片锈蚀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更让林凡目瞪口呆的是，茶铺门口居然排着一个小小的队伍！排队的人看起来也是三教九流，有穿着破旧工服的，也有挎着枪的佣兵，他们脸上没有往日的凶狠，反而带着几分……期待？

“就是这里。”影低声道，率先走了过去。

她没有排队，直接走到店铺窗口。窗口后面，一个穿着中式盘扣褂子、头发花白、戴着圆圆老花镜的小老头，正熟练地用一套紫砂茶具给一位佣兵泡茶，动作行云流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老孙。”影叫了一声。

小老头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影一眼，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恢复了生意人的和气笑容：“哟，新客人？稍等稍等，马上好。”他快速给面前的佣兵倒上一杯茶，那佣兵像喝酒一样一口闷了，然后掏出一枚奇怪的金属币放在台上，心满意足地走了。

轮到影，她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台面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老孙（我们姑且这么叫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仔细看了看影，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林凡和包裹严实的胡小月，低声道：“后面说话。”

他示意旁边一个年轻的助手照看店面，然后打开旁边一扇小门，让影三人进去。

集装箱内部比想象中宽敞，被隔成了前后两间。前面是店铺，后面是起居室兼仓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稍稍驱散了外面的污浊之气。各种茶叶罐、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

一关上门，老孙立刻卸下了生意人的面具，表情变得严肃而警惕：“信天翁出事了？我收到的是静默指令。”

“信天翁沦陷，鹈鹕可能叛变，我们是被‘青丘之子’事件牵连出来的。”影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并指了指胡小月，“她就是‘青丘之子’。”

老孙震惊地看向胡小月，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她就是……那个引发‘归墟’波动的……怪不得……”他凑近仔细看了看胡小月的气色，眉头紧锁，“灵力透支，魂魄不稳，还带着一股……极其古老强大的因果线。她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林凡忍不住插嘴：“孙……孙老先生？您真是影的接头人？您在这里卖茶叶……安全吗？”

老孙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在这地方显得尤为珍贵）：“小兄弟，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需要一点‘正常’的东西来麻痹别人。茶叶可是硬通货，尤其是能让人‘静心凝神’的茶叶。”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再说了，老头子我人缘好，大家都给几分面子。”

林凡这才注意到，这老孙虽然看起来像个普通茶馆老板，但眼神清澈，气息沉稳，举手投足间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度，绝非常人。他很可能也是个“圈内人”，甚至可能就是影之前提到的，不适应现代生活的“小妖”之一？比如……土地公？这个念头把林凡自己吓了一跳。

“外面那些排队的人？”林凡好奇地问。

“哦，他们啊。”老孙乐了，“我这儿的茶，有点特别的功效，比如能暂时缓解辐射病带来的痛苦，或者让过度兴奋的精神稍微平静点。在这鬼地方，这可是救命的东西。所以嘛，口碑还不错，连‘章鱼皇’的几个头目偶尔也会来光顾。”

好家伙，还是个“网红”土地公！林凡内心吐槽。

影打断了他的思绪：“老孙，我们现在很危险。登记处可能已经标记了我们，尤其是她。‘海螺号’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老孙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难。‘归墟’事件后，‘章鱼皇’加强了对所有进出船只和人员的监控，特别是像你们这样的生面孔。而且，我收到风声，‘基金会’和‘特调局’的触角也伸到这里了，正在暗中悬赏打听‘青丘之子’的消息。”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老孙话锋一转，看了看虚弱的胡小月，“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林凡和影同时问道。

老孙指了指胡小月：“她的状态太差，强行离开风险更大。我先想办法帮她稳定一下魂魄，恢复点元气。至于离开的渠道……‘海螺号’过几天会有一场季度‘拍卖会’，那是各方势力交汇的时候，鱼龙混杂，也是机会最多的时候。或许我们可以在那里找到突破口。”

“拍卖会？”林凡想象了一下在这法外之地拍卖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感觉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拍卖。

“对，拍卖各种‘好东西’。”老孙意味深长地说，“包括一些……特殊的‘船票’。”

就在这时，外面店铺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呵斥声。

老孙的助手慌张地跑进来：“孙爷！不好了！是‘章鱼皇’的巡逻队，说接到举报，要检查我们后屋！”

老孙脸色一变，迅速对影和林凡说：“带她躲到里面那个大茶叶箱后面！快！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影毫不犹豫，一把拉起胡小月，和林凡一起躲进了仓库角落，藏在一个散发着浓烈茶香的大木箱后面。

刚刚藏好，集装箱的门就被粗暴地踢开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老孙头，有人举报你这里藏了不该藏的人。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们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