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论社畜如何成为网红推手
林凡怀着上坟般的心情走进了公司。
他已经做好了被王经理用眼神凌迟、被同事围观、以及被张大宝持续骚扰的心理准备。
果然，一进办公室，气氛就格外诡异。窃窃私语声在他踏入的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来，带着好奇、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王经理的办公室门紧闭着，但林凡能感觉到门缝里渗出的寒气比昨天更重了。
“凡哥！早啊！”张大宝如同闻到肉味的苍蝇（褒义？）一样瞬间贴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杯豆浆，“给，孝敬您的！嫂子昨晚……没再施展什么大神通吧？”
林凡没好气地接过豆浆：“施展了，给我所有的电子产品贴了符，差点把它们超度走。”
“卧槽！开光加持！”张大宝眼睛瞪得溜圆，“凡哥！以后你淘汰下来的旧手机能不能给我？沾沾仙气儿！”
林凡：“……”他觉得跟这胖子已经无法正常交流了。
一上午风平浪静，王经理居然没来找茬。这让林凡更加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午休时间，林凡正埋头啃着面包，躲避各方视线，行政部那位收养了兔子的小姐姐突然一脸兴奋地跑过来：“林凡林凡！你快看公司内部论坛和本地同城热搜！”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颤抖着手点开链接。
【惊！某公司部门主管头顶假发原地成精，秒变软萌黑兔！有图有真相！】【都市怪谈再现？揭秘‘假发变兔’背后的神秘力量！】【求助：老板的假发变成了兔子，我应该辞职还是申请工伤？】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扑面而来。下面还配着几张明显是昨天围观同事偷偷拍下的高清照片：王经理惊恐的表情、腾空而起的假发（变形中）、以及最终落在他手里那只一脸懵逼的黑兔特写！
照片里，林凡自己那副目瞪口呆的蠢样也被拍了进去，成了绝佳的背景板和衬托。
帖子下面已经盖起了几百层的高楼：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吐了！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整蛊方案？”“P图吧？怎么可能？”“楼上+1，但这P图技术也太好了吧？表情包已存！”“我是现场目击者！真的！千真万确！那假发‘噗’一下就弹起来变成兔子了！科学无法解释！”“赌五毛，是新型全息投影技术！”“只有我心疼那位经理吗？虽然很好笑哈哈哈！”“旁边那小哥哥的表情就是我本人了[林凡懵逼脸.jpg]”“这小哥哥有点帅啊！求联系方式！”“我知道那家公司！是不是做XX的？他们经理确实有点秃……”“人肉了人肉了！经理姓王！那个懵逼小哥叫林凡！”
林凡看着迅速发酵的讨论和自己的名字被挂上去，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这下不仅在公司社死，都快要在全市范围内社死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张大宝。张大宝正捧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在下面用小号留言：“据知情人士透露，此事可能与某种古老的东方神秘力量有关[doge]”。
“张！大！宝！”林凡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啊？凡哥，怎么了？”张大宝一脸无辜地抬头，“你看，王经理火了！连带我们部门都出名了！这波免费宣传，效果拔群啊！”
就在这时，王经理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打开了。
王经理走了出来，脸色铁青，头上戴着一顶崭新的假发——但款式和颜色似乎和昨天那顶不太一样，而且戴得有点歪，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慌张。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假装忙碌，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王经理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扫过全场，最终狠狠钉在林凡身上。
林凡感觉自己背上已经被瞪出了两个窟窿。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王经理并没有发作。他只是死死盯着林凡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而冰冷：
“林凡……你……很好。”
说完，他猛地转身，又“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那语气里的寒意，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张大宝凑过来，小声说：“凡哥，我感觉……王经理这已经不是想给你穿小鞋了，他这是想给你订一副水晶棺啊……”
林凡欲哭无泪。他当然知道！王经理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小子，我弄不死你我就不姓王！”
可是天地良心！这真的不关他的事啊！都是家里那个坑货狐仙！
一整个下午，林凡都如坐针毡，感觉随时会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从王经理的办公室里飞出来把他钉死在工位上。
快下班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胡小月发来的微信。
【胡小月：恩公！今日可还有那等油腻凡人对你不敬？我之灵力又恢复些许，可再施小术，为其增添些许‘乐趣’！(๑•̀ㅂ•́)و✧】
林凡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还来？！一次就差点让他职场生涯终结，再来一次怕不是要直接把他送走！
他手指颤抖地飞快回复：
【林凡：住手！！！不许再施法！不许再碰任何跟你法力有关的东西！尤其是对着我公司方向！求你了！姑奶奶！我想多活几年！】
【胡小月：哦……好吧。(´•ω•̥`)恩公真是仁慈。】
林凡刚松了一口气，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胡小月：那恩公何时归家？我今日研读了《家用电器安全使用须知》，已初步领悟‘驯电’之道，试图修复那‘光明术法之源’（电灯开关），虽略有小恙，但应无大碍……】
林凡：“！！！”
电灯开关？！略有小恙？！
他瞬间想起昨天那恐怖的灯光秀和“触电”警告，头皮一阵发麻。
【林凡：别动！什么都别动！站在原地！等我回来！立刻！马上！】
林凡再也顾不上下班时间还没到，也顾不上王经理杀人的目光了。他一把抓起公文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办公室，留下身后一脸错愕的同事和办公室里传来的一声压抑的咆哮。
回家的路上，林凡的心跳堪比发动机。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着火的电闸、爆炸的灯泡、被电得头发竖起的胡小月……
他气喘吁吁地冲到家门口，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钥匙。猛地推开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
只有客厅中央，有一点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源。
借着那微弱的光，林凡看到胡小月正蹲在墙壁开关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呃，林凡的螺丝刀？她正对着已经彻底报销、边缘还有焦黑痕迹的开关面板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
“奇哉……此‘雷法禁锢枢纽’结构竟如此精妙……强行注入灵力的方式似乎不对……需以更温和的……”
那点微弱的光源，来自她另一只手指尖——那里正凝聚着一小撮如同鬼火般摇曳不定的、小小的粉紫色灵光，勉强照亮她认真又困惑的脸庞。
听到破门而入的声音，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快夸我”的混合着骄傲和心虚的笑容：
“恩公！你回来了！看！我虽未能彻底修复此物，但已成功引燃‘指尖微焰’，可用于照明！是否比那狂暴的‘驯服之雷’更显我青丘法术之玄妙？”
林凡看着那冒着黑烟的开关面板，又看看她指尖那点可怜巴巴的小火苗，再想想自己今天遭遇的一切：社会性死亡、经理的死亡凝视、以及即将到来的职场寒冬……
他靠在门框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累了。
毁灭吧。
赶紧的。
这狐仙谁爱要谁领走吧，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社畜，怎么就这么难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个月的电费账单上，会多出一笔惊人的维修费和可能存在的消防队出勤费……
他的躺平人生，不仅被彻底砸穿，现在连电闸都被一起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