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白照片
那张模糊却清晰的黑白照片，像一块寒冰，瞬间冻结了林凡所有的思绪和血液。
照片上的胡小月，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静谧而出尘，那种非人的美感与孤独感被捕捉得淋漓尽致。这绝对不是一张随手拍到的照片，拍摄者显然知道她的特殊，并且选择了这样一个极具暗示性的时刻。
而那个用红笔写下的、冰冷的数字“1”，更像是一把抵在林凡咽喉的匕首，充满了不言而喻的威胁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1】
这是什么意思？第一次警告？第一个提示？还是……一个倒计时的开始？
林凡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他猛地转过身，惊恐地扫视着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小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孩子们在远处嬉笑玩耍，老人们悠闲地散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这正常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和威胁！
对方是谁？是那个特殊部门？还是其他什么发现了胡小月异常的人？他们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警告？还是另有图谋？
无数的疑问和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林凡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他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缓缓滑坐到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如同催命符般的照片，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恩公？”胡小月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显然听到了林凡进门和拆包裹的动静，却半天没见人进来，忍不住打开了一条门缝。
当她看到林凡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时，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跑出来：“恩公！你怎么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凡手中那张照片上，当她看清照片内容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这是……何时所拍？！”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侵犯的愤怒。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在那般毫无防备的私密时刻，竟然被人如此近距离地窥视并记录了下来！
“昨晚……或者前几天晚上……”林凡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把照片递给她，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还有这个……他们……他们知道……他们在警告我们……”
胡小月接过照片，看着那个血红色的“1”，秀眉紧蹙，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她虽然对现代科技了解不深，但这种赤裸裸的威胁意味，在任何世界都是共通的。
“岂有此理！”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混合着妖力在她体内涌动，客厅的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温度似乎也下降了几分，“藏头露尾之辈！安敢如此！”
“小月！冷静！”林凡被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和闪烁的灯光吓了一大跳，赶紧抓住她的胳膊，“别动用灵力！他们可能就在附近看着！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
胡小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妖力和怒火，周围的异象缓缓平息下来。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恩公，可知是何人所为？”她沉声问道。
林凡摇摇头，把下午遇到特殊部门调查人员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我怀疑是他们……或者……其他也注意到你的人。他们这是在告诉我们，我们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无尽的恐惧再次攫住了林凡。他只是一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小社畜，为什么会卷入这种可怕的局面？被不明势力监视、威胁，身边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超自然生物……这种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
“报警……对！报警！”林凡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去摸手机。这是普通公民遇到威胁时的第一反应。
“不可！”胡小月却按住了他的手，眼神锐利，“恩公，若此事真是那‘特殊部门’所为，报警岂非自投罗网？若非他们所為，寻常巡捕焉能应对此等窥探隐秘之辈？只怕打草惊蛇，反遭其害！”
林凡的手僵住了。胡小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是啊，如果对方真的是国家层面的人，报警有什么用？如果不是，这种程度的监视和威胁，普通警察能解决吗？反而可能暴露更多信息。
那怎么办？难道就坐以待毙？任由对方威胁？等着那个“1”变成“2”、“3”……直到最后……
林凡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他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恩公勿慌。”胡小月的声音忽然冷静下来，她扶起林凡，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彼既藏头露尾，便有所图亦有所忌。我等绝非束手待毙之辈！”
她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端详着拍摄的角度和窗外可能的方位，眼神锐利如刀：“既然他们想看，那便让他们看。然看些什么，由不得他们全然做主。”
林凡看着她突然变得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表情，心里微微一颤：“小月，你想干什么？千万别乱来！”
“恩公放心，我自有分寸。”胡小月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彼以凡俗之术窥探，我便以凡俗之法应对。从明日起，你我便如寻常人般生活，该做何事便做何事，无须刻意隐藏，亦无须过度惊慌。”
她顿了顿，补充道：“然夜间我会以神识细细扫荡周边，虽不动用灵力引发波动，但感知窥探之恶意，寻其蛛丝马迹，应可做到。知己知彼，方能应对。”
林凡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胡小月有些陌生。不再是那个懵懂闯祸的小狐仙，而是露出了属于千年大妖的冷静和锋芒。或许，这才是她面对真正威胁时的样子？
她的冷静也感染了林凡。是啊，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对方既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选择警告，说明确实有所顾忌或者另有所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好……就按你说的做。我们正常生活，但加倍小心。”
他将那张可怕的照片收好，和那张只有一个电话号码的名片放在了一起。这些都是线索，也是威胁。
这一晚，两人都彻夜难眠。
林凡躺在床上，耳朵竖得老高，听着窗外任何一丝可疑的声响，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而胡小月则盘膝坐在客厅，闭目凝神，将自身敏锐的感知力如同蛛网般缓缓向外延伸，不带有任何法力波动，只是纯粹地感受着周围环境中的“视线”和“恶意”。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努力装作一切正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仿佛无处不在。
胡小月也表现得如同一个逐渐适应现代生活的普通“表妹”，甚至偶尔会和林凡一起下楼散步，但她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总会不经意地扫过某些角落，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冰冷的警惕。
她告诉林凡，她确实感知到了几处不寻常的、带着恶意的窥视点，但对方非常谨慎，气息飘忽不定，难以锁定具体位置和身份。
这种明明知道被监视却找不到源头的感觉，更加折磨人。
周五，林凡下班回家，在小区信箱里，又发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他的心猛地一沉。
颤抖着手打开，里面依旧是一张照片。
这次的照片，是在白天拍的。画面里，林凡和胡小月正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拍摄角度似乎是从对面楼的某个窗户。
照片的右下角，那个血红色的数字变成了：
【2】
林凡拿着照片，靠在信箱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第二张了。
他们的每一步，真的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这个倒计时，究竟意味着什么？
当数字归零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一次将他紧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