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假面舞会
煤油灯的光芒在废弃监控室里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布满灰尘的屏幕上，仿佛一群躁动不安的幽灵。老孙最后一次检查了“千面”面具和礼服，确认无误。
“记住，上层区域的人，眼睛都很毒。少说话，多观察。气场要足，把自己当成真的来头不小的人物。”老孙叮嘱着，尤其不放心地看了林凡一眼，“林凡，关键时刻，怂也要怂得理直气壮，明白吗？”
林凡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接过那冰凉柔韧的面具，依言贴在脸上。一阵奇异的冰凉感瞬间覆盖皮肤，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粒子在蠕动、调整。几秒钟后，不适感消失，他看向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屏幕碎片——里面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大约三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眼神（得益于林凡此刻的紧张）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锐利，配合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倒真有几分神秘势力的派头。
影的变化更大，她原本就冷冽的气质，在面具调整后，变成了一张美艳却带着毒刺般的面孔，眼神更加深邃难测，如同暗夜中的玫瑰，美丽而危险。
“还不错。”影评价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面具还是林凡的伪装。
老孙将两个伪造的、带有某种奇异纹章的电子邀请函递给影：“这是‘暗影商会’的凭证，一个名声不显但偶尔会流出好东西的小组织，适合你们伪装。抵押品我已经用过去的一些人情帮你们搞定了，足够进入上层。”
他最后看向蜷缩在角落毯子里的胡小月，眼神柔和了些：“丫头，安心待着，别怕。这里很安全。”
胡小月点了点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她抓住林凡的手，小声说：“林凡，早点回来……我，我有点心慌。”
林凡用力回握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很快，拿到漂亮石头就回来给你。”
没有更多告别，影和林凡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推开维护通道的暗门，重新踏入K-7区那充满能量干扰和诡异气氛的昏暗之中。
按照老孙指示的路线，他们避开主要通道，在管道和设备废墟的阴影中穿行，逐渐靠近“海螺号”的核心区域——举办拍卖会的“巨釜大厅”。
越是靠近，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锈蚀和破败依旧，但多了些临时架设的照明和指引标志，往来的人也多了起来。形形色色的人穿着各异，有的全副武装，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则包裹在厚重的防护服里，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眼神交汇时带着评估与算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暴力、贪婪和期待的躁动气息。
“巨釜大厅”的入口处戒备森严，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佩戴骷髅章鱼臂章的守卫手持能量武器，冷酷地检查着每一个进入者的邀请函和身份。旁边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手持精密仪器的人，似乎是在进行更深层次的扫描。
影和林凡混在人群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轮到他们时，影冷静地递上电子邀请函。
守卫接过，在一个终端上扫描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暗影商会”的信息和抵押品确认。守卫又用仪器对两人进行了扫描，仪器发出绿光。
“进去吧。上层左转，有人引导。”守卫挥挥手，语气淡漠。
通过关卡，进入“巨釜大厅”，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林凡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里原本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反应堆舱室或者船坞，空间广阔得惊人。下方是嘈杂喧闹的普通区域，人头攒动，各种语言的叫嚷、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劣质酒精的味道。临时搭建的摊位上展示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从尖端武器、稀有矿物到不明生物标本、甚至是奴隶。
而上层，则是一个环绕着下方大厅的环形平台，被分割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半封闭隔间，由单向玻璃构成，里面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拍卖台和大部分区域，外面却看不清里面。这里安静得多，铺着地毯，甚至有侍者端着酒水穿梭。每个隔间门口都有专属的守卫。
这就是权力的划分，清晰而残酷。
一名侍者引导他们来到一个位置相对偏僻的隔间。隔间不大，但设施齐全，有舒适的座椅和一个显示拍卖信息的屏幕。
“拍卖一小时后开始。如有需要，可按铃呼唤。”侍者彬彬有礼地说完，便退了出去。
隔间里只剩下两人。林凡这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通过检查时，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放松，我们进来了第一步。”影低声道，她站在单向玻璃前，冷静地观察着下方和对面其他隔间。虽然看不清具体人物，但可以通过守卫的配置和偶尔露出的身影判断哪些隔间里是重要人物。
“找‘血鲨’的位置。”影说。
林凡也凑到玻璃前，努力分辨。很快，他们锁定了一个位置最佳、守卫也明显更多的隔间。透过偶尔晃动的缝隙，能看到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穿着花哨衬衫、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的光头男人，正搂着一个妖艳女子大声谈笑，神态张狂。应该就是“血鲨”。
“目标确认。”影记下了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方普通区域的气氛越来越狂热，而上层隔间也陆续坐满了人，灯光逐渐暗下，只有中央的拍卖台被聚光灯照亮。
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老派管家的男人走上拍卖台，他敲了敲木槌，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海螺号’季度拍卖会！我是拍卖师‘黑杰克’。老规矩，价高者得，钱货两清，离场无悔！”
没有多余的废话，拍卖直接开始。
前几件拍品大多是武器、情报和稀有资源，竞价激烈，但上层隔间参与不多。林凡紧张地等待着，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下一件拍品，第17号——”拍卖师黑杰克的声音带着一丝煽动，“来自昆仑雪山深处，千年冰髓中孕育的奇珍——‘月魄寒玉’！”
一个精美的透明盒子被送上拍卖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内部仿佛有月华流转的玉石。即使隔着这么远，林凡似乎也能感觉到一股清冽安宁的气息。
胡小月需要它！林凡精神一振。
“起拍价，五百贡献点，或等值物品！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点！”
话音刚落，下层区域就有人开始叫价，但很快就被上层隔间的声音压过。
“六百！”
“七百！”
“八百贡献点，外加一箱高纯度能源电池！”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一个隔间传出。
价格迅速攀升。
“一千贡献点！”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来自“血鲨”旁边的隔间。
“一千一！”另一个方向有人跟进。
“血鲨”似乎并不着急，直到价格喊到一千五百贡献点时，他才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两千贡献点，外加十支最新型号的‘针刺’突击步枪。”
会场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这个出价已经相当高了。
拍卖师黑杰克喊道：“两千贡献点加十支‘针刺’！还有没有更高的？”
林凡看向影，影微微点头。
就是现在！
林凡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老孙教的“高深莫测”，按下了隔间的报价通讯器，用一种刻意放缓、带着几分疏离感的语气开口道：
“我们，‘暗影商会’，愿意以一份关于‘近期高维能量异常波动’的初步数据分析报告，折价一千五百贡献点，补足差额，换取此物。”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出，在整个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回荡。
“高维能量异常波动？”
“是‘归墟’事件吗？”
“暗影商会？他们手里有这种东西？”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无数道目光，惊疑、贪婪、审视，瞬间聚焦到他们这个不起眼的隔间。
林凡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仿佛实质般穿透了单向玻璃，让他头皮发麻。他强迫自己站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拍卖师黑杰克也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报价方式，他看向“血鲨”的隔间，又看了看主办方的方向。
“血鲨”隔间的帘幕猛地被掀开，那个魁梧的光头男人走了出来，凶狠的目光直接射向林凡所在的隔间，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哪里来的小杂鱼，拿份不知道真假的破数据就想截胡？老子出两千五百贡献点！这寒玉，我要定了！”
压力骤增！
林凡的心脏几乎停跳，但他记得老孙的话——怂也要怂得理直气壮！他强撑着，用不大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回应，尽量模仿着影视剧里那种神秘高人的调调：
“数据的价值，识货者自然知晓。我‘暗影商会’，只出价一次。”
这话听起来逼格满满，实则林凡后背已经湿透，完全是硬着头皮在赌。
“血鲨”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中杀机闪烁。就在他准备再次加价时——
“咳咳。”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拍卖台侧后方一个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隔间里传了出来。那个隔间的帘幕缓缓拉开，里面坐着的，竟然是之前在老孙茶铺排队的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穿着朴素长袍的老者。
但此刻，没有人敢忽视他。连“血鲨”看到这个老者，嚣张的气焰都收敛了几分。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黑杰克，按规矩来。既然‘暗影商会’出了价，便需验看抵押品价值。若价值足够，寒玉归他们。若不足……”老者浑浊的眼睛扫过林凡的隔间，“便按扰乱拍卖场秩序论处。”
验看数据？！
林凡和影的心中同时一沉！
他们的“数据”，根本就是空的！只是一个诱饵！
真正的危机，在这一刻，才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