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搜索记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凡拿着那部仿佛烙铁般烫手的手机，屏幕上那些作死的搜索记录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魔鬼，嘲笑着他的理智。
胡小月还维持着那个“我是不是很聪明快夸我”的表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投下了一颗怎样的重磅炸弹。
“恩公？可是寻得妙计了？”她看着林凡惨白的脸色，疑惑地偏过头，“为何面色如此难看？莫非此‘网络’所载之术，需付出极大代价？”
林凡猛地回过神，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代价？！代价就是咱俩一起进去吃牢饭的代价！！”
他手忙脚乱地抢过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疯狂地删除历史记录、清除缓存、退出账号……一边操作一边语无伦次地低吼：“不能留！一点痕迹都不能留！王经理那个老阴比肯定监控着我的网络活动！完了完了完了……”
胡小月被林凡前所未有的恐慌状态吓到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色也跟着白了：“我……我又做错了？我只是……想用此界之法相助……”
“你这是相助吗？！你这是送终！是嫌我死得不够透再补一刀！”林凡几乎要崩溃了，删除完手机上的记录，又猛地扑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开机的手都在抖，“公司的！公司的记录还不知道能不能删掉！他肯定看到了！说不定已经截图留证了！”
他疯狂地登录公司内部系统，试图寻找清除上网记录的方法，但权限太低，根本无从下手。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键盘上。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绝望攫住了他。完了，彻底完了。王经理手握这种“证据”，随便安个“宣扬封建迷信”、“意图使用非法手段伤害上司”的名头，就足够让他滚蛋，甚至在整个行业都混不下去！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林凡猛地站起身，像困兽一样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一团乱麻，“解释？解释不通！否认？他有记录！承认？那更完蛋！”
胡小月看着林凡焦虑崩溃的样子，内疚和恐惧淹没了她。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些“帮忙”的举动，在这个世界可能会给恩公带来如此可怕的灾难。
“恩公……”她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离去可好？我若不在，那人便无从追究……”
“你闭嘴！”林凡烦躁地打断她，“你现在能去哪？顶着这张脸出去流浪？是怕有关部门找不到你吗？！”他喘着粗气，“现在的问题不是你走不走，是王经理已经盯上我们了！你走了我更说不清！”
就在这时，林凡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林凡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来了！肯定是王经理！他用新号码打来的！是要摊牌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下了接听键，甚至打开了录音功能——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喂？”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的中年女声：“喂？是林凡先生吗？我是‘幸福家园’房产中介的小李啊！看到您在网上浏览了我们挂出的几套出租房信息，是对哪套比较感兴趣呢？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带看哦！”
林凡：“……”
原来是房产中介？他高度紧张的神经瞬间松弛，差点虚脱地坐在地上。
“呃……谢谢，暂时……暂时不需要了，我再看看。”他胡乱应付了几句，赶紧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他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真是草木皆兵。
然而，这通电话也提醒了他。跑？能跑到哪里去？没钱没势，还带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能躲到哪里去？
必须面对！必须想办法解决王经理这个最大的威胁！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求饶？王经理明显不会吃这套。硬刚？他拿什么刚？对方捏着他的“犯罪证据”呢。
林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的胡小月。
武力解决？让胡小月去把王经理……记忆清除？或者让他暂时失忆？甚至……更极端的手段？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林凡自己狠狠掐灭了。不行！绝对不行！先不说胡小月那半吊子法术会不会直接把王经理变成傻子，就算成功了，那也是犯罪！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头，后面就彻底失控了！他和胡小月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困境，就纵容甚至利用这种超越规则的力量去伤害别人，哪怕那个人是王经理。这是底线。
那还能怎么办？
林凡瘫坐回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揪扯着。难道真的只剩下辞职滚蛋这一条路了吗？可他不甘心啊！而且辞职了王经理就会放过他吗？那些搜索记录依然是个定时炸弹！
就在林凡陷入绝望的泥潭时，他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他心惊胆战地拿起来，发现是张大宝。
“凡哥！卧槽！惊天大瓜！！”张大宝的文字都透着一股子兴奋劲，“王经理要倒大霉了！”
林凡一愣，心脏又提了起来：“？怎么回事？说清楚！”难道胡小月又背着他做了什么？
“不是嫂子！是总公司那边！”张大宝飞快地回复，“刚听到的小道消息！总部审计部突然派人下来了！明天就到！据说是接到了匿名举报，要彻查王经理这几年在部门的财务问题！听说光是虚报报销、吃回扣这些就不少！”
林凡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大了。总公司审计？匿名举报？查王经理的财务问题？
这……这简直是天降神兵啊！
“消息可靠吗？”林凡赶紧问。
“十有八九！财务部那边都传疯了！王经理一下午都没出办公室，脸色难看得要死！估计正在里面疯狂销毁证据呢！”张大宝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让他天天给我们画大饼压榨我们！报应来了！凡哥，你说这是不是嫂子暗中做法……”
“做你个头的法！”林凡立刻否认，但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 timing也太巧了！就在王经理抓住他把柄，准备对他下死手的时候，总公司突然就来查王经理了？
难道……真的是胡小月？她不是说没用术法吗？还是说……她那种“心想事成”的倒霉光环，这次笼罩了王经理？
又或者……真的只是巧合？是王经理自己作恶多端，终于东窗事发？
不管怎么样，这对林凡来说，无疑是绝处逢生！
王经理自身难保，哪里还有闲工夫来追究他那点“封建迷信”的搜索记录？就算想追究，审计期间，他任何针对下属的举动都会显得可疑，甚至可能被当成转移视线的报复行为。
危机……暂时解除了？
林凡放下手机，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几天的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点。
他看向一旁还在忐忑不安、以为自己又闯下大祸的胡小月，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说跟她没关系吧，这巧合也太邪门了。说跟她有关系吧，她又确实一脸无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傻狐有傻福？还是她自带“恩公危机自动触发反派倒霉”的被动光环？
“恩公？”胡小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可是……事情有转机了？”
林凡看着她那清澈懵懂的眼神，最终把所有的疑问和猜测都咽了回去。算了，不管是不是她无意中引发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他难得地对她露出了一个轻松点的笑容：“嗯，暂时……没事了。那个王经理，他自己遇到大麻烦了，估计没空找我们麻烦了。”
胡小月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雨后初晴：“果真？太好了！我便说邪不胜正！此乃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看着她那纯然为好消息开心的样子，林凡心里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大概，真的只是巧合吧。
然而，轻松之余，一丝隐忧又浮上心头。
王经理如果真被查出问题，倒台了，固然是好事。但总公司审计……会不会波及整个部门？会不会查得更深？自己那些“不太合规”的搜索记录，在严格的审计审查下，真的能完全蒙混过去吗？
刚放松的神经，又微微绷紧了一些。
这职场，真是刚出狼窝，又可能入虎穴啊。
不过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算是度过了。林凡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么远。
至少今晚，能睡个稍微安稳点的觉了。
至于明天审计来了会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他看了一眼正在开心地尝试用正确方式拖地的胡小月，叹了口气。
只希望这位姑奶奶，能继续保持这种“朴实无华”的帮忙方式，别再给他整什么新的幺蛾子了。他的心脏，真的经不起下一次过山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