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潜入调查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沉闷的嗡鸣和老旧空调嘶嘶的送风声。
“联系不上。”影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这是林凡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类似“焦躁”的情绪。
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凉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老徐那边出事了？胡小月她……
“会不会……只是信号不好？或者老徐主动屏蔽了通讯？”林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影摇了摇头，眼神冰冷：“老徐的备用点有最高级别的中继放大器，除非整个区域被强电磁风暴覆盖，否则不可能完全失联。而且，他约定的安全通讯窗口已经过了。”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货车拐进了一个更加偏僻、堆满报废车架的角落，彻底隐藏在阴影里。
“计划变更。”影熄了火，语气果断，“我们不能去旧工业区了。”
林凡一愣：“为什么？”
“老徐失联，情况不明。如果他是被基金会或者特调局找到，那我们的行踪很可能已经暴露。旧工业区可能是下一个陷阱。”影快速分析着，眼神锐利如刀，“而且，鹈鹕暴露，‘信天翁’意图不明，我们现在缺乏后方支持和情报验证，盲目进入未知区域风险太高。”
“那我们去哪？”林凡感到一阵茫然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容身之处。
影没有立刻回答，她拿出那个加密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屏幕上的光线映照着她冷峻的侧脸。
她在调取城市的地下管网图、交通监控盲区、以及一些标记着特殊符号的安全屋信息，但眉头越皱越紧。显然，很多预设的备用点在她看来都已经不再安全。
最终，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型地下排水管道交汇处的节点上。
“先去这里。”她指了指屏幕，“‘三号沉淀池’，一个废弃的地下市政设施入口，结构复杂，信号隔绝，适合暂时躲藏，观察情况。”
她看向林凡：“我们需要时间弄清楚老徐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信天翁’和‘破碎星辰’的真正目的。在此之前，绝不能轻易暴露。”
林凡点了点头，现在除了听从影的安排，他别无选择。
两人下了车，影从货柜里拿出一个背包，里面是两套灰色的工装服、一些压缩食物、水、以及两把看起来像是工程激光测距仪但经过改装的武器。
“换上衣服，从现在起，我们是市政排水系统的夜间检修员。”影将一套工装扔给林凡，“记住，少说话，跟着我。”
林凡手忙脚乱地换上了那套散发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工装。影也利落地换好了衣服，并将长发盘起塞进工帽里，看起来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
准备完毕，影带着林凡，如同两道灰色的影子，穿梭在报废车辆堆积的迷宫之中，很快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被锈蚀铁栅栏封住的井下入口前。
影用工具熟练地撬开锁具，拉开沉重的井盖，一股潮湿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下面是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垂直管道，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铁梯向下延伸。
“跟着我，小心脚下。”影率先爬了下去，动作轻盈敏捷。
林凡深吸一口气，也跟着爬了下去。铁梯冰冷刺骨，下面一片漆黑，只有影手中冷光棒发出的微弱光芒。垂直下降了大概十几米，脚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沉淀池底部，脚下是厚厚的淤泥和积水，周围是布满苔藓和锈迹的混凝土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败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怪味。无数粗细不同的管道从四面八方汇入这里，如同怪物的肠道。
影拿出一个仪器检测了一下空气成分和辐射值，确认安全后，才示意林凡可以放松一点。
她选了一个相对干燥的管道检修平台作为临时落脚点，拿出平板电脑再次尝试联系老徐，结果依旧只有噪音。
“还是不行。”影放下平板，脸色凝重，“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林凡不敢去想那意味着什么。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林凡看着周围压抑的环境，感觉像是在坟墓里。
“等，但不是被动地等。”影的眼神在冷光下闪烁着寒光，“我们需要信息。既然主动联系不上，那就只能被动接收了。”
她打开背包，拿出几个火柴盒大小的、带着天线的装置，开始调试。
“这是什么？”
“宽频信号嗅探器和被动雷达节点。”影解释道，“它们不会主动发射信号，但可以捕捉周围很大范围内所有未被加密的无线电通讯、手机信号甚至是一些低级别的军用频段信号，并进行筛选和定位。虽然无法破译高级加密内容，但能通过信号特征、流量和源头位置，大致判断出正在发生什么。”
她将几个节点分别放置在通往不同方向的管道口，隐藏好。
“基金会、特调局大规模行动，必然会产生大量的通讯交换。只要他们在这片区域活动，我们就能捕捉到蛛丝马迹。”
做完这一切，两人只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时间在地下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流声和仪器指示灯微弱的闪烁。
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林凡的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担心着胡小月的安危，恐惧着未知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
突然，影放置的一个信号嗅探器上的指示灯突然由绿转红，开始快速闪烁！同时，她平板电脑上的一个监控软件也弹出了警报！
“有情况！”影立刻拿起平板，快速分析着捕获到的信号数据。
“检测到多个高强度、同频段的加密跳频信号源，正在快速移动！信号特征匹配……基金会‘清理者’标准战术通讯频段！”影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他们正在朝这个方向过来！距离不到三公里！而且……信号源在增加！他们在调动更多人手包围这片区域！”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缩！被发现了？！怎么这么快？！
“不止基金会！”影看着屏幕上另一组数据，脸色更加难看，“还有特调局的加密频道也活跃起来了！他们在和基金会进行短暂的、低级别的通讯接触……像是在……协调行动？！”
协调行动？基金会和特调局？！林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不是互相下绊子的关系吗？
“不对……不是协调……”影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他们通讯内容虽然加密，但信号强度和模式显示……他们像是在争夺什么！或者……在追逐同一个目标！”
追逐同一个目标？林凡瞬间想到了胡小月和老徐！难道是他们暴露了，正在被双方追捕？！
“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林凡急声问道。
“信号干扰太强，无法精确定位，但大致方向……”影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将几个信号源的运动轨迹叠加在城市地图上，“……冲突的核心区域，就在西北方向，旧工业区边缘！”
旧工业区？！又是那里！
“等等！还有！”影突然盯着屏幕，瞳孔微缩，“第三组信号……非常微弱，但频率特征极其古老和特殊……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现代设备……更像是……某种能量场自发辐射的信号……”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组信号……是从地下传来的！源深度……至少负五十米！就在旧工业区正下方！”
地下信号？古老能量场？林凡瞬间想起了老徐的话——基金会“考古学家”寻找的“古物”？“破碎星辰”想要净化的“异常”？
难道“信天翁”故意引导他们去旧工业区，就是因为这个？！
“轰——！！！！”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隐隐传来！甚至连他们所在的沉淀池都感到了一丝轻微的震动！
平板电脑上的信号监测图瞬间爆表！无数杂乱的能量脉冲和通讯噪音干扰了屏幕！
“地下！爆炸来自地下！”影猛地站起身，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找到入口了！或者……下面的东西被触发了！”
混乱的通讯片段被嗅探器捕捉到，断断续续地解码出一些词语：
“……目标突破……”
“……能量读数急剧升高！”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
“……非标准生命体！开火！自由开火！”
“……阻止它进入主城区……”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凡。
地下到底藏着什么？！老徐和胡小月在那里吗？!
“我们怎么办？”林凡的声音带着颤抖。
影死死盯着平板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着、代表地下异常能量源的红点，又看了看外面那些正在快速合围的基金会和特调局信号。
她的眼神剧烈挣扎着，显然在权衡极度的危险和可能的机会。
最终，她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这里很快会被淹没！”她快速收起所有设备，“我们必须趁现在外面的注意力都被地下吸引，混乱刚刚开始，立刻离开下水道系统！”
“去哪？”林凡急忙问。
影的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个信号冲突最激烈、也是地下异常爆发的地方。
“去旧工业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不是从地面，是从地下管网过去！我知道有一条废弃的工业排污管道可以直接通到那片区域的地下深处！”
她看着林凡，眼神复杂：“这可能是一条死路，但也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弄清真相、甚至找到……他们的机会。你敢不敢赌一把？”
林凡看着影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又想起生死未卜的胡小月，一股血性猛地冲上了头顶。
他重重点头：“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