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半追逐
冰冷的夜风灌入肺部，带着刺痛感。林凡和胡小月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躲在一条远离医院主干道的阴暗小巷里，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刚才那惊魂一刻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疯狂回放：空病房里诡异的死气、高明的法术残留、还有走廊尽头那个不疾不徐却又突然加速追赶的高跟鞋身影！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林凡的声音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恐惧而嘶哑不堪，他死死攥着胡小月的手，两人的手心都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胡小月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她微微喘着气，眼神里除了后怕，更有一丝浓重的惊疑和困惑：“不知……那脚步声，绝非寻常活物，带着一股……阴戾之气。但其追赶之时，我又未感受到明显的妖气或煞气，反而……有点奇怪。”
她努力回想着：“而且，病房内的法术残留，虽极其微弱，但感觉……并非邪术，倒像是某种……高明的净化或遮掩类的法门，只是施法者力量属性偏于阴寒……”
净化？遮掩？阴寒？
林凡听得一头雾水，但“并非邪术”这几个字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不是害苏婉的人？那会是谁？为什么又要追他们？
“现在怎么办？回家吗？”林凡看向家的方向，心有余悸。他感觉哪里都不安全了。
胡小月凝神感知了片刻，摇了摇头：“暂勿回去。方才奔逃，气息紊乱，恐已被察觉。此刻归家，无异自投罗网。”
她拉着林凡，沿着小巷更深处的阴影移动：“先寻一处僻静所在，隐匿气息，待天明再作打算。”
两人如同惊弓之鸟，在城市的夜色阴影中穿梭，尽量避开有摄像头的主路和依旧亮灯的地方。最终，他们在一个24小时自助银行狭小的隔间里暂时躲藏了起来。
冰冷的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两人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精疲力尽，相对无言。
恐惧、疑惑、还有一丝被巨大阴谋笼罩的无力感，充斥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苏婉……到底怎么了？”林凡喃喃自语，“那病房里的死气……”
胡小月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有两种可能。其一，她已遇害，尸身被法术处理过，故残留死气与净化痕迹。其二，她被人以特殊手段强行带离，过程中可能使用了某种涉及生死转化的秘法，故留下此等气息。”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林凡不寒而栗。对方的手段，果然已经超出了常理。
“那追我们的……”
“或许与带走苏婉者是一路人，发现我们探查，故欲阻拦或灭口。”胡小月分析道，“亦或许……是另一方势力。”
“另一方势力？”林凡愕然。
“恩公莫非忘了？”胡小月提醒道，“那送来照片与窃听器、警告我等‘保持沉默’的一方，行事风格与此番遭遇，似乎并不完全相同。”
林凡一愣，仔细回想。确实，之前监视威胁他们的那伙人，风格是冷冰冰的、高科技的、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精准的威胁。而今晚遭遇的，则更偏向于……超自然和诡异？那个高跟鞋声，那阴戾的气息……
难道盯着他们的，不止一拨人？！
这个念头让林凡头皮发麻，几乎要绝望了。一拨人就够他们受的了，现在可能有两拨？甚至更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凡痛苦地抱住头，“苏婉到底看到了什么？我们又到底卷进了什么事情里？”
胡小月也无法回答。她只是下意识地靠近林凡，似乎想从他身上汲取一丝暖意，也给予一丝安慰。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充满敌意的现代世界，他们两人仿佛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漫长的夜在恐惧和猜忌中一点点流逝。
天快亮时，城市开始苏醒。清洁工扫街的声音，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逐渐驱散了夜的寂静。
林凡和胡小月趁着清晨人少，悄悄离开了自助银行。他们绕了很远的路，反复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小区。
单元楼下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昨夜医院的惊魂追逐只是一场噩梦。
但两人都知道，那不是梦。
他们警惕地上了楼，打开家门。
一切似乎都和离开时一样。
林凡第一时间去查看那个放在茶几抽屉里的窃听器——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对方没有动窃听器，是因为不在乎他们的行动？还是因为……昨晚追他们的根本不是这伙人？
林凡走到阳台，看向昨晚他们“逃离”的路线，又看向对面楼那些可能存在的监视点。城市在晨光中显得忙碌而正常，但他却觉得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可能隐藏着一双眼睛。
胡小月则再次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新的监视法术或设备被安装。
“家中无恙。”她睁开眼，语气却并未放松，“然外界窥视之感依旧存在，且似乎……比之前更复杂了。”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不是错觉。
这一天，林凡请假没有去上班。他和胡小月待在家里，拉上窗帘，如同两只受惊的困兽。
林凡尝试再次匿名上网，搜索关于本市近期发生的异常事件或者神秘组织的只言片语，但网络世界浩瀚如烟，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更多的是猎奇和虚构的故事。
他也试着回想苏婉之前可能透露过的任何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
时间在焦虑和等待中缓慢流逝。
傍晚时分，林凡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她醒了。】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苏婉？!
发信人是谁？是敌是友？怎么知道他电话号码的？醒了是什么意思？是在医院醒了？还是指别的？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他立刻回拨过去，但听筒里只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冰冷提示音。
对方用了虚拟号码！
林凡拿着手机，激动又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苏婉醒了？在哪里醒了？情况怎么样？这条信息是陷阱吗？是为了引他出去？
“恩公，稍安勿躁。”胡小月相对冷静，“此信来得蹊跷，真假难辨。即便是真，对方告知我等，必有图谋。”
“我知道可能是陷阱！”林凡烦躁地说，“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是苏婉想办法传来的消息呢？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
他不能放弃任何可能的机会。
“我出去一趟！”林凡下定决心，“去医院看看！如果真是陷阱，大不了我再跑一次！”
“我与你同去！”胡小月立刻站起来。
“不行！”林凡断然拒绝，“你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我一个人去，反而灵活。你在家守着，万一……万一我回不来，你还能想办法。”
他说着，将那个窃听器从抽屉里拿出来，塞进一个金属饼干盒里盖好，暂时屏蔽了信号。然后，他快速写了一张纸条塞给胡小月，上面写着他要去的地方和如果一小时后没消息就联系的几个紧急号码（虽然他也不知道能联系谁）。
“放心，我会小心的。”林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这次我就远远看一眼，绝不靠近。”
不顾胡小月担忧的眼神，林凡毅然决然地出了门。
他再次来到医院，但这次没有潜入，只是混在探视的人群中，远远地观察着苏婉之前所在的病房楼层。
病房依旧空置，没有任何变化。护士站的值班护士也换了一批，看不出任何异常。
那条短信……是假的？只是为了戏弄他？
林凡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就在他失望地准备离开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走廊尽头的开水间。
一个穿着病号服、身形消瘦、戴着口罩的低着头打水的女人侧影，猛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虽然戴着口罩，侧脸也被头发遮住大半，但那身形轮廓……像极了苏婉！
林凡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靠近，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女人打完水，转过身，似乎有些虚弱地扶着墙壁，慢慢地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林凡清晰地看到了她的眼睛——正是苏婉！虽然眼神依旧有些空洞和疲惫，但确实是清醒的！
她没有离开医院！只是被转移了病房？！
那条短信是真的！
林凡强压下冲过去的冲动，立刻拿出手机，假装打电话，悄悄拍下了苏婉的背影和她走进的那间新病房的门牌号。
他的心脏狂跳，既兴奋又紧张。
苏婉真的醒了！而且还在医院！这意味着什么？那些死气和法术痕迹又是怎么回事？
他必须想办法接近她！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林凡思考着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接近新病房时，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了苏婉的新病房门口。
他们并没有进去，只是像门神一样站在那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
虽然穿着医生的白大褂，但那挺直的站姿、锐利的眼神、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纪律性……让林凡瞬间联想到了之前找他谈话的“特殊部门”的人！
他们果然还在！而且严密看守着苏婉！
林凡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有这些人守着，他根本不可能接近苏婉！
他不敢再多停留，压低帽檐，匆匆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林凡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胡小月。
“特殊部门的人看守……”胡小月沉吟道，“如此看来，苏姑娘之事，果然非同小可。官方层面已然介入，且将其严密控制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林凡感到一阵无力，“根本没办法靠近。”
“或许……那条短信，并非让我们去接触苏姑娘。”胡小月思索着，“而是……一种提示？告知我们苏姑娘现状，或许……另有深意？”
“另有深意？”林凡皱起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依旧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这次的内容更短，只有两个字：
【看新闻。】
林凡和胡小月对视一眼，立刻打开了客厅的电视，调到本地新闻台。
此刻正在播放晚间新闻，主播用沉稳的语调念着稿子：
“……本市警方近日成功破获一起网络非法放贷及暴力讨债团伙案，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余名。该团伙长期通过线上平台实施‘套路贷’，并采取电话轰炸、上门骚扰、张贴大字报等软暴力手段进行逼债，对社会秩序造成恶劣影响。据悉，此前备受关注的网红主播苏某疑似自杀未遂事件，亦与该团伙的暴力催收行为有关……”
新闻画面里，播放着警方抓捕嫌疑人的模糊画面，以及一些打码的借条、聊天记录等证据。
林凡呆呆地看着电视。
新闻将苏婉的事件，定性为被暴力讨债团伙逼得自杀未遂？案件已经破了？
这……就是真相？
不！绝对不是！
他亲眼见过病房里的死气！感受过那晚医院的诡异追逐！还有那些无法解释的照片和监视！
这新闻看起来天衣无缝，逻辑闭环，完美地解释了苏婉的遭遇，并将一切归咎于一个已经被打掉的犯罪团伙。
但这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一个用来掩盖真正真相的幌子！
那条短信让他“看新闻”，是在嘲讽他？还是在告诉他——这就是官方给出的“答案”，不要再深究了？
林凡感到一股寒意，从头顶蔓延到四肢百骸。
对手的能量，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他们不仅能监视、威胁、使用超自然力量，甚至还能……操控舆论，影响警方通报？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蛛网，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而那个发来短信的神秘人，究竟是谁？是敌？是友？他到底想干什么？
真相，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更厚的迷雾之后。
林凡关掉电视，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和胡小月坐在沙发上，看着彼此眼中深深的困惑和无力感。
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相信新闻？还是继续追寻那看似不可能触及的真相？
敲门声，就在这一刻，突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不轻不重，极有规律。
林凡和胡小月瞬间绷紧了身体，惊恐地看向门口。
这个时候，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