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流与筹码

安全屋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恒定的微弱灯光，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林凡只能通过老孙送餐的次数来粗略估算时间的流逝——大概又过去了两天。

胡小月在“安魂香”的辅助下，大部分时间仍在昏睡，但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偶尔醒来时，眼神也不再那么涣散，甚至能和林凡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只是关于“归墟”和力量失控的记忆，似乎被选择性封存了，她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碎片，以及最后看到林凡冲向她的画面。

“林凡，我当时……是不是很可怕？”一次醒来后，她小声问道，带着一丝后怕。

林凡给她掖了掖毯子，故作轻松地笑笑：“不可怕，就是动静大了点，差点把咱们都变成夜空里最亮的星。”

胡小月似懂非懂，但林凡的调侃让她安心了些，轻轻靠回枕头上：“谢谢你……又救了我。”

另一边，影则利用老孙带来的有限工具，默默保养着仅剩的几件装备——一把匕首，几枚微型爆破装置。她的沉默比以往更加凝重，像一块压在舱室里的铅。

老孙每次送来食物和水时，都会简短地同步外界信息。情况不容乐观。

巡逻队虽然被暂时引开，但并未放弃搜查。“黑铁酒吧”被翻了个底朝天，自然一无所获，这让疤脸队长大为光火，加强了对整个“锈蚀都市”区域的盘查。关于“拥有诡异能力的女人”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底层佣兵和亡命徒中传得越发离奇，甚至有人悬赏打听消息。

“拍卖会的清单确认了，确实有‘月魄寒玉’。”老孙在一次送餐时压低声音说，“但竞争会非常激烈。‘章鱼皇’的三号头目‘血鲨’看上了它，想用来治疗他因辐射病而精神错乱的女儿。另外，几个专门收集奇异物品的独立势力也势在必得。”

“血鲨……”影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他是个疯子，而且睚眦必报。”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和这种地头蛇抢东西，无异于虎口夺食。

“我们的‘筹码’呢？”林凡忍不住问，“我的那些……经历，真的有用吗？”

老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沉睡的胡小月，叹了口气：“我试探性地放出了一点风声，说可能有关于‘青丘’和‘归墟’能量特性的独家情报。确实有人感兴趣，但出价都很低，而且风险极高。一旦深究，很容易暴露你们的身份。”

看来这条路希望渺茫。

“还有一个坏消息。”老孙脸色更加难看，“我怀疑，‘基金会’或者‘特调局’的人已经混进来了。拍卖会的安保等级提升到了红色，增加了好几道身份核验。他们可能也收到了风声，想在拍卖会上‘钓鱼’或者直接动手。”

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凡感觉他们就像被困在网中的鱼，四周的网正在越收越紧。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只能坐以待毙？”林凡感到一阵无力。

老孙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还有一个办法，风险更大，但或许能一举两得。”

“什么办法？”

“拍卖会除了明面上的拍品，还有一个‘暗拍’环节。”老孙解释道，“用于交易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内部情报、刺杀合约、甚至是背叛‘章鱼皇’的‘船票’。我们可以准备一份‘暗拍’标的。”

“我们有什么可以暗拍的？”

“不是物品，是一个‘承诺’或者‘信息’。”老孙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凡和胡小月身上，“比如，一份关于如何在一定程度上‘引导’或‘抑制’类似‘青丘之子’力量波动的初步研究报告……当然，是虚构的，但足以吸引某些人的注意。又或者，一个关于‘基金会’在本次事件中某个薄弱环节的‘提示’。”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骗局！而且一旦被识破，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说是风险极大。”老孙平静地说，“但这也是最快获取高额‘筹码’的方式。我们可以用假身份参与暗拍，拿到筹码后立刻竞拍‘月魄寒玉’，然后利用拍卖会最后的混乱设法离开。这是刀尖上跳舞。”

影突然开口：“可以操作。但需要精确的情报和时机。我们需要知道‘血鲨’的底价，以及拍卖会现场的安保漏洞。”

老孙点点头：“这些我来想办法。血鲨身边有我一个远房表侄的连襟的相好的在当厨子，或许能打听到点消息。安保漏洞……得靠现场观察。”

计划听起来疯狂而漏洞百出，但在目前绝境下，这似乎是唯一能看到的微弱曙光。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通讯器突然发出极轻微的震动——这是老孙设置的紧急联络信号。

老孙立刻接通，听筒里传来他那个年轻助手焦急压抑的声音：“孙爷！不好了！巡逻队带着能量探测器往我们这片区域来了！说是要进行‘地毯式’搜查！最多十分钟就到！”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能量探测器！这东西很可能会探测到安全屋的独立能源系统，或者更糟——探测到胡小月体内那即便沉睡也依然存在的异常能量波动！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影立刻起身，开始快速收拾必要的物品。

老孙额头见汗，快速思考着：“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有了！跟我来！”

他再次打开那个隐蔽的暗门，但没有带他们出去，而是指向暗门上方一个极其狭窄、仅供一人匍匐通过的通风管道入口！

“这个管道通往‘海螺号’废弃的中央通风系统主干道！那里四通八达，但环境恶劣，有很多废弃的过滤网和变异生物！你们顺着管道往编号‘K-7’的区域爬，那里靠近反应堆废弃区，能量干扰强，或许能干扰探测器！我想办法引开他们，随后再去接应你们！”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影二话不说，率先灵巧地钻进了通风管道，然后伸手将胡小月拉了上去。林凡咬咬牙，也费力地爬了进去。管道内布满厚厚的油污和灰尘，空气污浊，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烂物的恶心气味。

“记住，K-7区！坚持住！”老孙在下面低声喊道，随即关上了暗门入口。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影拿出的一根微型荧光棒提供着微弱的光亮。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林凡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以及下方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巡逻队的喧哗和仪器滴滴声。

追兵已至，退路已断。他们只能在这肮脏狭窄的钢铁血管中，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艰难爬行。

生的希望，仿佛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