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搜索引擎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过着一种高度警惕、草木皆兵的生活。
在公司，他尽量降低存在感，埋头干活，避免与王经理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但王经理那冰冷的、仿佛时刻在审视他的目光，像无形的针一样扎在他背上，让他坐立难安。他总觉得王经理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在家里，他严防死守，恨不得给所有家电都贴上“胡小月禁止触碰”的标签。那台扫地机器人更是被藏到了衣柜顶上，断绝了她任何“拆解研究”的可能。
胡小月似乎也真的吸取了教训，安分了不少。大部分时间都抱着那几本启蒙读物和林凡后来给她买的《现代生活常识100问》啃，偶尔会对着电视或手机发呆，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但她眼中那种对万物充满探究欲的光芒并未熄灭，只是暂时被压制了。
林凡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浓。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预示着更猛烈的爆发。
这天下午，林凡正在工位上小心翼翼地处理一份报表，内线电话又响了。是王经理。
林凡的心猛地一跳，硬着头皮接起来。
“林凡，来我办公室一趟。”王经理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林凡惴惴不安地走进办公室，发现王经理没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经理，您找我？”
王经理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格外深邃。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林凡啊，”他开口，语气平淡无奇，“最近公司网络安全部门在做常规巡检，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网络访问记录。”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经理滑动着平板屏幕，慢条斯理地念道：“比如，‘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妖精变的？’、‘现代科技能否检测出法力波动？’、‘被施了法术有什么后遗症？’、‘点石成金的科学原理’……”他每念一条，林凡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这些不都是他前段时间出于恐慌和好奇，偷偷用公司电脑搜索过的内容吗？！当时他心神不宁，忘了用匿名模式！
王经理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看来你对你那位‘表妹’……很是关心啊？都开始研究这些玄学术法了？”
林凡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经理……我，我就是最近看网络小说有点入迷，瞎搜着玩的……绝对没有影响工作！”
“哦？网络小说？”王经理不置可否，手指又在平板上划了几下，“那这些呢？‘青丘狐族是否存在？’、‘千年狐妖报恩方式’、‘天庭公务员编制’……你这看的小说题材还挺专一啊？”
林凡：“！！！”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王经理这分明是把他搜过的所有相关关键词都扒出来了！这哪里是常规巡检？这分明是针对性调查！
“还有更早的，”王经理似乎很欣赏林凡苍白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说，“大概就是你‘表妹’刚来的那几天，公司网络有一段异常流量峰值，源头也是你的工位。虽然具体内容加密了无法还原，但那个时间点，结合你后来的搜索记录……林凡，你不觉得该跟我解释点什么吗？”
林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解释？他怎么解释？说我家真的来了个狐仙所以我上网查资料？王经理会直接打电话给精神病院吧！
王经理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却更冷了：“解释不了？没关系。我只是好奇，你这位能让监控拍到奇怪闪光、能让假发变兔子、能唱停电KTV、还能让你搜索这些乱七八糟问题的‘表妹’……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走到林凡面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放心，公司不会干涉员工的私生活。我只是，作为你的上司，关心一下你的精神状态和……社交圈。毕竟，连续发生这么多‘巧合’，很难不让人多想，对吧？”
林凡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王经理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了！他是在警告他，他已经盯上他和胡小月了！
“经理，真的都是巧合……和……和我的个人爱好……”林凡艰难地辩解，声音干涩。
“最好是。”王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却让林凡浑身一僵，“回去工作吧。哦，对了，以后用公司网络，注意点影响，别搜些不该搜的东西。”
林凡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经理办公室。回到工位，他双手冰凉，心跳如鼓。王经理已经怀疑到这种程度了！他甚至动用权限查了他的上网记录！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职场刁难了！
下班回到家，林凡失魂落魄，连胡小月端过来的水都没接。
“恩公，你脸色甚差，可是那油腻凡人又为难于你？”胡小月担忧地问。
林凡看着她清澈又带着一丝懵懂的眼睛，满腹的恐慌和压力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又硬生生忍住了。跟她说有什么用？让她再去把王经理的假发变成拖鞋吗？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没事……”他疲惫地摆摆手，瘫倒在沙发上，“工作上的事……有点累。”
胡小月蹙着眉，显然不信。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恩公若遇烦难，或可尝试……‘天机术’？”
林凡一愣：“天机术？那是什么？”
“便是推演测算之术。”胡小月解释，“我虽不善此道，然基础卦象略通一二。或可为此界‘网络’之事卜上一卦，窥探一丝天机，知晓那凡人下一步动向？”
林凡听得头大：“打住！千万别！你还嫌不够乱吗？”他简直不敢想象所谓的“卜卦”会引来什么新的幺蛾子，“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千万别再用任何法术！尤其是跟我工作有关的！”
胡小月被呵斥，委屈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凡烦躁地抓抓头发，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兼职信息或者便宜的房子出租，未雨绸缪，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心烦意乱地刷着手机，没注意到旁边的胡小月眼神闪烁，偷偷拿出了林凡给她买的那台旧手机——林凡教过她基本操作，但严令禁止她私自联网。
胡小月看着林凡焦头烂额的样子，又想起他坚决不让自己“帮忙”，心里又内疚又不服气。恩公不让用法术，那用此界的手段总可以吧？恩公似乎常借助那“网络”查询疑惑。
她回忆着林凡操作手机的样子，笨拙地解锁屏幕，点开了那个蓝色的浏览器图标。
然后，她学着林凡平时的样子，在搜索框里，用一根手指极其缓慢地、认真地敲下了几个大字：
【如何帮助恩公对付坏人】
她想了想，觉得不够具体，又根据偷听到的零碎信息，补充了几个关键词：
【王经理踢踏舞怎么跳】
【假发怎么变兔子教程】
【让人倒霉的方法不用法术】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输入的内容，点了点头。此界网络包罗万象，定能找到无需动用灵力也能帮助恩公的“凡间妙计”！
她郑重其事地按下了“搜索”按钮。
与此同时，正在刷租房信息的林凡，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方接连弹出好几条来自安全软件和浏览器账号的同步提示：
【警报！检测到您的账号在陌生设备尝试搜索高风险关键词！】【同步通知：您的历史搜索记录已更新：“如何帮助恩公对付坏人”…】【同步通知：您的历史搜索记录已更新：“王经理踢踏舞怎么跳”…】【同步通知：……】
林凡：“？？？”
他猛地抬头，正好看到胡小月捧着手机，一脸“我找到了好办法”的兴奋表情！
林凡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胡！小！月！你在干什么？！！”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过去一把抢过手机。
当他看到屏幕上那些清晰的、足以让他被王经理当场扭送司法机关的搜索记录时，他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王经理正愁没实质证据，这下好了，这些搜索记录要是被他查到……简直就是送上门的人头！
他的职场生涯，他的平静生活，眼看就要被这只狐仙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彻底断送了！
林凡拿着那部烫手的手机，看着一脸“求表扬”却闯下弥天大祸的胡小月，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现在只想问苍天：到底造了什么孽，才要让他来承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