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暗河凶险
第四十二章暗河凶险
黑暗中的丹房，药味与杀机交织。
六名千机阁弟子扇形排开，封死了所有退路。为首的护法站在门口，那双阴鸷的眼睛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苏清尘手中的莫邪剑上。
“果然是好剑。”护法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阁主说得对，莫邪剑就该配千机阁这样的主人。小子，把剑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苏清尘握紧剑柄，剑身传来轻微的嗡鸣，似乎在回应他的战意。他咧嘴一笑：“想要剑？自己来拿啊。”
话音未落，沈梦瑶已抢先出手！
三枚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向护法面门，角度刁钻，速度极快。这是唐门的“三星追月”，专攻眼、喉、心三处要害。然而护法只是冷哼一声，衣袖一挥，三枚银针竟在半空中硬生生转向，“叮叮叮”钉在了旁边的药柜上。
“雕虫小技。”护法冷笑，“唐门的暗器功夫，我二十年前就摸透了。”
沈梦瑶脸色微变。这人不仅武功高强，竟还对唐门如此熟悉！
秦川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蚀骨香带来的虚弱感，缓缓抽出长剑。武当剑法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但此刻他伤势不轻，只能发挥出平时三成实力。
“苏兄弟，沈姑娘，我拖住护法，你们想办法突围。”秦川低声道，“拿到解药后，立刻去找墨璇，不要管我。”
“不行！”苏清尘和沈梦瑶异口同声。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秦川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年轻，武功未废，还有机会。我中了蚀骨香，功力正在消散，拖下去只会成为累赘。”
护法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嗤笑道：“好一个兄弟情深。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阁主有令，活捉苏清尘，其他人——”他眼中寒光一闪，“格杀勿论！”
“动手！”
六名弟子同时扑上。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两人攻向苏清尘，两人攻向沈梦瑶，剩下两人直取秦川。刀光剑影瞬间填满狭小的丹房。
苏清尘挥剑迎敌。莫邪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青光，削铁如泥。第一个冲上来的弟子举刀格挡，只听“锵”的一声，钢刀应声而断，剑势不减，直接削去了他半边肩膀。鲜血喷溅，那人惨叫着倒地。
第二个弟子见状大惊，不敢硬拼，改为游斗。他的身法诡异，像泥鳅一样在药柜间穿梭，不时从刁钻角度刺出一剑。苏清尘左肩有伤，动作稍显迟缓，几招下来，衣袖又被划破一道口子。
另一边，沈梦瑶面对两个对手，丝毫不落下风。她的剑法轻灵迅捷，配合唐门独步天下的轻功，在狭小空间中腾挪闪转，犹如穿花蝴蝶。突然，她虚晃一招，左手一扬，一把粉末洒向对手面门。
“闭气！”其中一个弟子急退，但已经晚了。粉末入眼，顿时剧痛难忍，惨叫连连。沈梦瑶趁机一剑刺穿他的大腿，转身迎战另一人。
秦川那边情况最糟。蚀骨香的毒性不断侵蚀他的内力，每出一剑都感觉经脉刺痛。两个弟子看出他的虚弱，攻势越发凶猛。秦川勉强招架，剑法已失了武当的从容，多了几分狼狈。
“秦大哥！”苏清尘见状心急，想要过去支援，却被对手死死缠住。
护法冷眼旁观，似乎并不急于出手。他在等待，等待三人精疲力尽，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突然，秦川脚下一个踉跄——是蚀骨香的毒性发作，内力瞬间滞涩。对手抓住机会，一刀劈向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苏清尘大喝一声，完全不顾身后刺来的长剑，转身将莫邪剑掷出！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贯穿了攻击秦川那名弟子的胸膛。但与此同时，苏清尘后背也中了一剑，血花飞溅。
“苏清尘！”沈梦瑶惊呼，手中长剑狂舞，逼退对手，冲向苏清尘。
护法终于动了。
他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越过数丈距离，一掌拍向苏清尘后心。这一掌无声无息，却带着排山倒海的内力，掌风所过之处，药瓶纷纷炸裂。
秦川拼尽最后力气，推开苏清尘，自己迎上这一掌。
“砰！”
双掌相交，秦川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护法却只是身形微晃，冷笑道：“武当的绵掌？可惜，你中毒太深，功力十不存一。”
苏清尘目眦欲裂，捡起莫邪剑就要拼命。但沈梦瑶死死拉住他：“冷静！我们现在打不过他！”
护法一步一步逼近：“交出剑，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就在这时，丹房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口熬药的大鼎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滚烫的药渣和蒸汽喷涌而出，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咳咳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蒸汽中视线受阻，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机关转动的声音。
“有人触动了丹房的防护机关！”一个弟子惊呼。
护法脸色一变：“不好，是调虎离山！有人从通风管道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炸裂的大鼎后方闪出，直奔装着解药的药柜。那人身形娇小，动作快如鬼魅，在蒸汽中几乎看不清面目。
“拦住她！”护法厉喝。
三名弟子扑向黑影。但黑影不闪不避，双手连扬，数十点寒星激射而出。暗器手法精妙绝伦，每一枚都精准地命中穴位，三名弟子应声倒地，动弹不得。
黑影趁机打开药柜，抓起那个绿色瓷瓶，转身就跑。
“想走？”护法一掌拍出，掌风撕裂蒸汽，直取黑影后心。
黑影似乎早有所料，身形一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掌风，同时反手掷出三枚圆球。圆球落地即炸，爆发出浓烈的烟雾和刺鼻的气味。
“毒烟！闭气！”护法急退。
烟雾弥漫中，黑影已消失在通风管道口。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快得令人反应不及。
苏清尘三人虽然不知道这神秘人是谁，但这是唯一的机会。趁着烟雾未散，护法注意力被引开，沈梦瑶扶起秦川，苏清尘断后，三人冲向丹房另一侧的出口。
“追！”护法怒极，一掌震散毒烟，但三人已经冲出门外。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都是石壁。沈梦瑶记得来时的路，带着两人左拐右绕，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前面有岔路！”沈梦瑶急道，“走哪边？”
秦川虚弱地指着右边：“那条……通向暗河……墨璇说过……暗河有出口……”
三人冲进右边通道。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很陡，地面湿滑。跑了几十丈后，前方传来水声——是那条暗河！
河面依旧平静得诡异，暗绿色的河水在通道口透进的微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岸边停着几艘简陋的木筏，显然是千机阁用来在暗河上行动的交通工具。
“上船！”苏清尘当机立断。
三人跳上最近的一艘木筏，苏清尘用剑斩断缆绳，木筏顺着水流缓缓漂离河岸。几乎同时，护法带着四名弟子追到岸边。
“放箭！”护法怒喝。
几名弟子取下背上短弩，弩箭如雨点般射来。苏清尘挥剑格挡，但木筏空间狭小，还要护住受伤的秦川，顿时左支右绌。一支弩箭擦过他的手臂，带出一溜血花。
沈梦瑶抓起木筏上的木桨，拼命划水。木筏加速驶入暗河深处，很快没入黑暗，岸上的追兵渐渐看不到了。
暂时安全了。
三人在木筏上喘息。秦川伤势最重，刚才又强行运功，此刻面色如金纸，气息微弱。苏清尘后背中了一剑，虽然不深，但失血不少。只有沈梦瑶伤势最轻，只是几处擦伤。
“先给秦大哥服解药。”苏清尘从怀中取出那个绿色瓷瓶——刚才神秘人抢夺时，他趁机从药柜里多拿了一瓶。
沈梦瑶接过，倒出两粒褐色药丸，喂秦川服下。又倒出两粒递给苏清尘：“你也吃。蚀骨香可能通过空气传播，我们都在丹房待了那么久，难保没有中毒。”
苏清尘吞下药丸，感觉一股清凉从喉咙直下丹田，原本隐隐作痛的经脉舒缓了许多。
“那个神秘人是谁？”沈梦瑶疑惑道，“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知道。”苏清尘摇头，“但她的暗器手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秦川服下解药后，脸色稍稍好转，虚弱地说：“是唐门的人……那种暗器手法，是唐门的‘漫天花雨’……只有嫡系弟子才会……”
“唐门？”沈梦瑶一惊，“难道是墨璇姐姐的族人？”
“有可能。”秦川点头，“墨璇说过，她有个师妹，轻功暗器双绝，性格古灵精怪，最爱管闲事。如果她得知墨璇失踪，很可能会追查到这里。”
木筏在暗河上静静漂流。河水依旧平静得可怕，但水下不时有阴影游过，那些怪鱼显然还在附近。苏清尘握紧莫邪剑，警惕地盯着水面。
“我们现在去哪？”沈梦瑶问。
秦川勉强坐起身，观察四周：“暗河应该有好几个出口。墨璇说过，有一条支流通往栖霞山北面的瀑布，从那里可以离开山腹。但前提是……我们能找到那条支流。”
暗河在前方分岔，变成三条河道。一条向左，水流平缓；一条向右，水声轰鸣，显然通向瀑布；中间那条最宽，但河水颜色最深，几乎呈墨黑色。
“走右边。”秦川判断道，“水声大，说明落差大，很可能是瀑布出口。”
沈梦瑶调整木筏方向，驶入右边河道。果然，水流速度明显加快，木筏开始颠簸。前方传来越来越响的轰鸣声，空气中水汽也越来越重。
“抓紧！”苏清尘喊道。
木筏被急流裹挟，速度越来越快，简直像离弦之箭。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但出口处水花飞溅，显然是个瀑布！
“要冲出去了！”沈梦瑶紧紧抓住木筏边缘。
就在木筏即将冲出瀑布的瞬间，异变突生！
水中突然升起一张巨大的网，由粗如手指的黑色藤蔓编织而成，网眼细密，瞬间兜住了整艘木筏。木筏戛然而止，巨大的惯性让三人险些飞出去。
“是陷阱！”苏清尘挥剑砍向藤网，但莫邪剑砍在上面，竟然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这些藤蔓异常坚韧，而且似乎涂了什么药物，滑不留手。
瀑布口外，传来得意的大笑。
几个千机阁弟子站在岸边，手中拉着藤网的另一端。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之前在崖顶围攻沈梦瑶三人的那个独眼龙的手下。
“护法果然神机妙算，知道你们会从暗河逃跑。”独臂汉子狞笑，“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木筏被藤网牢牢困住，悬在瀑布边缘摇摇欲坠。下方是数十丈的落差，水流冲击着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如果掉下去，必死无疑。
沈梦瑶看向苏清尘，眼中闪过决绝：“呆子，你带秦大哥走，我拖住他们。”
“胡说什么！”苏清尘瞪她，“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秦川突然开口：“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铁质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武当山的图案，背面是一个“川”字。“这是我下山时，师父给的求救信号。只要捏碎令牌，方圆十里内的武当弟子都会感应到，赶来救援。”
“那还不快用！”沈梦瑶急道。
“但是……”秦川苦笑，“令牌一旦使用，我的行踪就会暴露。师门规定，除非生死关头，否则不得动用。而且……这里深处山腹，信号能不能传出去，还是未知数。”
苏清尘看着越来越近的千机阁弟子，咬牙道：“管不了那么多了！用了再说！”
秦川点头，运起残余内力，猛地捏碎令牌。
“咔嚓！”
令牌碎裂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波动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频率，穿透岩层，向四面八方传播。
岸上的独臂汉子脸色一变：“他在发信号！快动手，把他们拉上来！”
几个弟子拼命拉扯藤网，木筏开始向岸边移动。苏清尘挥剑狂砍藤网，但收效甚微。沈梦瑶射出最后几枚银针，但距离太远，被对方轻易躲开。
眼看木筏就要被拉上岸，突然，瀑布上方传来一声清啸！
那啸声清越悠长，在山谷间回荡，显然蕴含着深厚内力。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大鸟般从瀑布顶端跃下，几个起落就来到岸边。
那是个青衣道人，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清癯，目如朗星，背后斜背一柄长剑。他身形落地无声，显示出极高的轻功造诣。
独臂汉子脸色大变：“武当的人？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青衣道人扫了一眼被困在藤网中的三人，目光在秦川身上顿了顿，随即转向千机阁弟子：“放开他们。”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独臂汉子咬牙道：“道长，这是千机阁的事，武当最好不要插手。我们阁主——”
他话未说完，青衣道人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见青光一闪，拉着藤网的四个弟子同时闷哼一声，手中藤索应声而断。藤网失去拉力，木筏猛地向下坠落！
“啊！”沈梦瑶惊呼。
就在木筏即将坠下瀑布的瞬间，青衣道人凌空跃起，脚尖在岩壁上一点，如燕子抄水般掠过河面，双手抓住藤网边缘，生生将木筏提了起来！
这一手轻功和内力，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青衣道人将木筏轻轻放在岸边，这才转身看向独臂汉子：“现在，可以走了吗？”
独臂汉子脸色铁青，知道今天讨不了好，恨恨地一挥手：“撤！”
几名弟子迅速退走，消失在通道中。
危机暂时解除。
秦川挣扎着站起身，向青衣道人行礼：“弟子秦川，拜见师叔。”
青衣道人——武当七子之一的“青云子”微微点头：“你师父感应到你发出的求救信号，让我立刻赶来。没想到你真的在栖霞山。”他的目光落在苏清尘和沈梦瑶身上，“这两位是？”
“他们是弟子的朋友，苏清尘和沈梦瑶。”秦川介绍，“这次多亏他们，弟子才能活到现在。”
青云子打量了苏清尘几眼，目光在他手中的莫邪剑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没说什么。他又看向沈梦瑶：“无忧子的徒弟？你师父可好？”
沈梦瑶恭敬行礼：“家师安好，有劳道长挂念。”
“那就好。”青云子点点头，随即神色严肃起来，“秦川，你传回武当的消息，掌门已经收到。千机阁的阴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这次我带来十二名弟子，就在山外接应。你们先随我离开，再从长计议。”
秦川摇头：“师叔，弟子还不能走。墨璇姑娘还在里面，还有两位朋友——柳倾心和青黛，她们也潜入千机阁据点探查，现在生死未卜。而且，千机阁七日后就要进行血祭，唤醒地火龙煞，我们必须阻止。”
青云子皱眉：“地火龙煞？那是什么？”
秦川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木客族的传说、地火龙煞的由来、千机阁用活人炼剑的阴谋、还有那九十九柄剑组成的阵法……
青云子听得脸色越来越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仅是江湖恩怨，而是关乎万千生灵的大劫。地脉戾气一旦失控，整个栖霞山方圆百里都可能化为焦土。”
他沉思片刻，做出决定：“好，那我陪你们走一趟。但你们伤势不轻，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而且，我们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不能贸然行事。”
苏清尘突然开口：“道长，我还有个同伴，叫柳倾心，她不会武功，但精通医术和机关。她和另一个姑娘青黛伪装成村民混进了千机阁据点。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们，否则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青云子点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知道木客族在栖霞山有几处秘密据点，其中一处就在这附近。我们先去那里疗伤，同时打探消息。”
在青云子的带领下，四人离开暗河，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向上攀登。这条路显然很少有人走，荆棘丛生，藤蔓密布。但青云子似乎对地形很熟悉，总能找到最易通行的路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隐藏在藤蔓后的石门。青云子按动机关，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干净整洁的石室，有床铺、桌椅，甚至还有储存的干粮和清水。
“这是武当与木客族早年约定的避难所之一。”青云子解释道，“只有历代掌门和七子知道位置。你们在这里很安全。”
沈梦瑶立刻为秦川和苏清尘处理伤口。青云子则从怀中取出武当秘制的疗伤丹药，两人服下后，脸色明显好转。
“现在，我们需要情报。”青云子坐下，神色严肃，“秦川，你把千机阁据点的内部布局画出来，越详细越好。”
秦川点头，用炭笔在石板上开始绘制地图。苏清尘和沈梦瑶在一旁补充。很快，一张相对完整的地下结构图呈现出来：丹房、囚牢、祭坛、岩浆池、各个通道和哨卡……
青云子仔细看着地图，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如果我们兵分三路，同时进攻这三个点，可以最大程度分散他们的兵力。”
“但是师叔，千机阁高手众多，那个护法的武功就不在我之下。”秦川担忧道，“而且阁主从未露面，实力深不可测。”
“所以我们需要外援。”青云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我已经传讯给少林、峨眉、丐帮等正道门派，他们三日内就会赶到栖霞山。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确保千机阁不会提前进行血祭。”
苏清尘突然想到什么：“道长，那个救我们的神秘人，您知道是谁吗？”
青云子摇头：“听你们的描述，应该是唐门的人。但唐门行事向来诡秘，不与外界过多来往。不过既然她救了你们，至少不是敌人。”
“也许是墨璇姐姐的师妹。”沈梦瑶猜测，“如果我们能找到她，或许能获得更多情报。”
石室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所有人立刻噤声，握紧武器。青云子示意大家别动，自己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是约定的暗号。
青云子打开门，一个武当弟子闪身而入，浑身湿透，显然是冒雨赶来。
“师叔，有紧急消息！”弟子急促地说，“我们监视千机阁的人发现，他们今天下午突然从据点里押出三十多人，都是被抓的江湖人士和村民，送往祭坛方向。看这架势……血祭可能要提前！”
“什么？！”秦川猛地站起，“今天才第六天，不是还有一天吗？”
“不清楚，但千机阁内部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让他们改变了计划。”弟子喘息道，“而且，我们还发现另一件事——两个姑娘，一个穿淡青衣裙，一个年纪较小，她们混在囚犯队伍里，也被押往祭坛了！”
柳倾心和青黛！
苏清尘脸色大变：“她们暴露了！”
“不止如此。”弟子的声音带着颤抖，“押送队伍里，还有一个穿黑袍戴面具的人……那人身上的气息……强得可怕。我们隔着一里远，都能感觉到压迫感。师兄弟们猜测……那可能就是千机阁阁主本人！”
石室内一片死寂。
千机阁阁主亲自出马，提前进行血祭，柳倾心和青黛落入敌手……
所有最坏的情况，同时发生了。
青云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计划改变。我们不能等援军了，必须立刻行动，救出被抓的人，破坏血祭。”
他看向苏清尘：“苏少侠，你是关键。千机阁想要你的莫邪剑作为阵眼，那我们就将计就计。你带着剑，假装被俘，混进祭坛。我会安排弟子在外围接应，一旦你发出信号，我们就里应外合，一举攻破祭坛。”
“太危险了！”沈梦瑶急道，“这根本是送死！”
“没有别的选择了。”苏清尘却异常平静，“柳姑娘和青黛是因为我才卷入这件事的，我不能让她们死。而且，”他握紧莫邪剑，“我也想会会那个阁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敢用活人炼剑。”
秦川挣扎着站起来：“我和你去。”
“不行，你的伤还没好。”苏清尘摇头，“秦大哥，你和沈梦瑶、道长一起，从外围进攻。我们在里面制造混乱，你们趁机救人。”
青云子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三枚丹药：“这是武当的‘爆气丹’，服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激发三倍功力，但药效过后会虚脱三天。你们每人带一枚，关键时刻保命用。”
他又取出几张符纸：“这是传讯符，撕碎后能发出强光信号，方圆五里可见。我们约定，信号发出，立刻进攻。”
一切安排妥当。
苏清尘将莫邪剑用布裹好，背在身后。他最后看了沈梦瑶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等我回来，再听你骂我。”
沈梦瑶眼眶发红，咬牙道：“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我命硬着呢。”
青云子打开石门，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从云缝中漏下，照亮了崎岖的山路。
“出发。”
四道身影融入夜色，朝着栖霞山深处，那座隐藏着无数秘密和死亡的地下祭坛，悄然前进。
而在祭坛深处，岩浆池旁，柳倾心和青黛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她们面前，一个黑袍面具人负手而立，静静看着池中翻滚的岩浆。
岩浆里，一个巨大的龙形阴影缓缓游动，每一次翻腾都带起炽热的浪涛。
黑袍人抬头，面具下的眼睛看向通道入口，仿佛在等待什么。
“快了……莫邪剑……就快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千年谋划，终将完成。地火龙煞，天下无敌的剑……都将是我的。”
岩浆池中，龙影发出满足的低吟。
祭坛四周，九十九柄剑同时震动，发出嗡嗡的剑鸣。
血祭，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