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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邪剑

共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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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深山寻宗

苏清尘一行人护送受伤的青黛前往废弃猎寨,途中遭遇受地脉影响的凶兽袭击。他们发现山林中残留的古老痕迹与墨璇可能留下的线索,最终在一处被浓雾封锁的谷口前,发现警告石碑,而莫邪剑产生强烈感应,暗示谷内隐藏着与墨璇及栖霞山秘密相关的关键。

晨光熹微,石洞外传来清脆鸟鸣。洞内篝火已烬,余温尚存。青黛依旧沉睡,但呼吸平稳,脸上有了血色。柳倾心靠坐在石壁旁调息一夜,此时睁开眼,虽然依旧虚弱,但眸中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亮。

“柳姐姐,你感觉好些了吗?”沈梦瑶捧着刚烧热的泉水过来,小脸上写满关切。她昨夜几乎没怎么合眼,一会儿照看青黛,一会儿留意柳倾心,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柳倾心接过陶碗,温和一笑:“好多了,辛苦梦瑶妹妹。”她小口抿着水,目光落在对面正在收拾行装的苏清尘身上。

苏清尘正将莫邪剑系回腰间。昨夜他又尝试与剑沟通,那些零碎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西北方向那处特殊地点的方位感却越发清晰。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剑身内那股新增的灼热力量沉静了许多,不再像最初那样躁动不安,但依旧与自己血脉隐隐相连。这感觉很奇怪,仿佛多了一个沉重而炽热的“器官”。

秦川从洞口检查回来,神色凝重:“外面雾很重,山林寂静得有些反常。我们要尽快动身,趁白天多赶些路。”他看向徐老,“徐老,您确定那猎寨的大致方位和路线?”

徐老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应该没错。从咱们这儿往西北,先穿过前面那片老杉树林,然后沿着一道干涸的溪床走,翻过两个矮坡,大概就能看到猎寨所在的那个小山坳了。只是多年未走,路上怕是多了不少荆棘野草,也可能有野兽盘踞。”

“无妨,小心些便是。”秦川点头,又看向担架上仍未苏醒的青黛,眉头微蹙,“青黛姑娘不宜颠簸,我们轮流抬担架,务必稳当。”

“我来抬第一程!”沈梦瑶立刻举手,见众人看她,挺了挺小胸脯,“我力气可不小!而且……而且青黛姐姐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说着,眼圈又有点红。

苏清尘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没用“小丫头”称呼她:“梦瑶有心了,不过抬担架需要平衡和力气配合,你和徐老照顾柳姑娘和留意四周就好。抬担架,我和秦道长来。”

沈梦瑶鼓了鼓腮帮子,想反驳,但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又看看苏清尘和秦川,只好蔫蔫地“哦”了一声。

众人简单吃了些干粮,用藤蔓和树枝加固了担架,便悄然离开石洞,没入晨雾弥漫的山林。

老杉树林果然如徐老所说,树木高大密集,枝叶遮天蔽日,林下光线昏暗,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菌类的气味。地上盘根错节,厚厚的苔藓滑不留足。秦川持剑在前开路,小心拨开垂挂的藤蔓,警惕着可能潜藏的蛇虫。苏清尘和秦川一前一后抬着担架,走得异常平稳缓慢。柳倾心在徐老的搀扶下紧跟,沈梦瑶则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紧张地东张西望。

“这林子安静得有点瘆人。”沈梦瑶压低声音,往柳倾心身边凑了凑,“连声鸟叫都没有。”

“地脉异动,禽兽敏感,或许都躲藏起来了。”柳倾心轻声道,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形态略显扭曲、颜色暗沉的草木,“你们看这些杉树的树皮,纹理比寻常更为纠结,部分枝叶呈现不自然的枯黄。地气紊乱,对生灵影响极大。”

正说着,前方开路的秦川忽然停下,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他凝神倾听片刻,低声道:“有东西靠近,数量不少,速度很快。”

话音刚落,左侧密林中传来“哗啦”声响,几道灰影迅捷无比地窜出,直扑队伍!那竟是三四只体型壮如小牛犊、獠牙外露、眼冒凶光的野猪!这些野猪皮毛粗糙,背部长着杂乱的刚毛,嘴角流着涎水,显得异常狂躁。

“是受了刺激的山猪!小心它们的冲撞!”徐老急呼。

秦川不退反进,长剑一展,使出一招真武观入门剑法“揽雀尾”,剑身划出圆弧,并非硬挡,而是巧妙地带偏了最先冲来那头最大山猪的势头,同时脚下步法一变,已闪到其侧方,剑脊顺势狠狠拍在猪身上。“嘭”的一声闷响,那山猪痛嚎一声,翻滚出去。

苏清尘将担架稳稳放下,拔剑迎上另一头冲来的山猪。他没有精妙剑法,全凭莫邪剑的锋锐和这些日子生死间练出的反应。眼看山猪低头挺着獠牙撞来,他侧身避过锋芒,莫邪剑自下而上斜撩,正是基础剑招中的“挑”字诀。剑锋掠过山猪相对柔软的腹部,带出一溜血花。山猪惨叫着踉跄跑开,但另一头又从侧面冲至!

“苏兄弟,右下三寸,刺它肩胛!”秦川的声音传来,他正以“太极剑圈”缠住另外两头山猪,剑光绵密,将它们控制在数尺之外。

苏清尘依言,沉腰坐马,拧身挺剑,疾刺山猪肩胛骨缝隙!这一剑稳准狠,“噗嗤”入肉,那山猪前冲之力顿消,哀嚎着倒地挣扎。

沈梦瑶也没闲着,瞅准一头被秦川剑圈逼得晕头转向、试图绕后的较小山猪,鼓起勇气,将手中削尖的木棍奋力掷出!“咄”的一声,木棍扎在山猪屁股上,虽然不深,却也让那畜生惊跳起来,慌不择路地撞向一棵大树,晕晕乎乎地逃回了林子。

剩下两头山猪见同伴非死即伤,凶性稍减,低吼着与秦川对峙片刻,终于转身窜入密林消失。

短短交手,众人气息都有些急促。沈梦瑶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这些猪怎么这么凶?”

“不仅仅是凶,”柳倾心走到那头被苏清尘刺伤倒地的山猪旁,仔细查看其眼睛和口鼻,“你们看,它眼白布满血丝,口涎浑浊,气息灼热混乱,绝非正常状态。定是受到了地脉异常泄露的某种‘煞气’或毒素影响,才会如此狂暴,甚至离开惯常活动区域,袭击行人。”

苏清尘看着莫邪剑尖残留的暗红血迹,心中明了:这山林,已非往日的山林。地脉之变,正在悄然侵蚀一切。

清理了痕迹,队伍继续前行。之后的路程,他们又遇到几波袭击,有同样狂躁的獐子,有体型巨大的毒蜈蚣,甚至有一次,数条原本该栖息在湿地的毒蛇竟然出现在了干燥的乱石坡上。所幸秦川经验丰富,苏清尘剑利,柳倾心善辨毒物,徐老熟知山性,沈梦瑶也从最初的惊慌变得能帮上些小忙(比如撒药粉、用声音惊走小兽),虽有惊险,但都安然度过。

午后,他们沿着干涸的溪床,翻过第一道矮坡。在一处背阴的岩壁下休息时,眼尖的沈梦瑶忽然“咦”了一声,跑到岩壁边缘,从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下,捡起了一样东西。

“你们看!这个!”她跑回来,手里举着一小块深蓝色的、质地细密的布料碎片,边缘似乎被什么利器划过,并不齐整。

柳倾心接过布料,仔细捻了捻,又凑近嗅了嗅,神色微动:“这是‘云锦缎’,价格不菲,且织法特殊,似是江南‘云织坊’的工艺。这颜色……与墨璇姑娘常穿的衣衫颜色很像。”她又仔细看了看布料断裂处,“切口平滑,是锋利的刀刃或剑刃一次性划开所致,并非树枝刮扯。”

苏清尘心中一紧:“墨璇?”

秦川接过布料,又走到沈梦瑶发现布片的岩壁附近仔细勘查。岩壁上有几处并不显眼的、新的刮擦痕迹,高度与持剑之人挥砍相近。地上落叶有轻微拖曳的印记,指向溪床下游方向。

“看来,墨璇姑娘确实经过这里,而且可能与人发生了短暂交手或遇到了需要挥剑开辟的情况。”秦川分析道,“这布料掉落的位置和形态,更像是急速运动中,被旁边岩石或树枝上的尖锐处挂到撕裂。”

“她是在被追赶?还是在匆忙赶路?”苏清尘握紧了剑柄,担忧更甚。

徐老打量着地形:“沿着这干涸溪床往下游走,再翻过前面那个坡,就是猎寨方向。但下游更深处……雾气会更重,路也更难走,传言有些古怪。”

众人商议,决定先按计划前往猎寨安顿。若墨璇真是朝下游深处去了,等青黛情况更稳定些,柳倾心恢复更多,再行探寻不迟。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徐老记忆中的小山坳。猎寨早已废弃多年,几间木屋多半坍塌,只剩下一个较大的屋子还算完整,屋前空地上荒草萋萋。但此地地势较高,背靠石壁,只有一条小路进出,视野相对开阔,确是个易守难攻的暂时栖身之所。

简单清理了那间尚存的木屋,将青黛安顿在相对干燥的角落,升起火堆驱赶湿寒和虫蚁。徐老和沈梦瑶忙着收拾屋子,准备晚炊。秦川在周围布下简单的警戒陷阱。苏清尘则站在屋外,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暮色与山雾交融,更显深沉。腰间莫邪剑,传来持续而清晰的脉动,比白天更甚。

柳倾心缓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苏公子,是在担心墨璇姑娘,还是……你的剑在告诉你什么?”

苏清尘没有隐瞒:“都有。剑指的方向,就在猎寨下游更深的山里。徐老说那里雾气终年不散,路险难行,还有古怪传闻。墨璇的布料线索也指向那边。我总觉得,她就在那里,而且可能遇到了麻烦。”

“地脉异变的源头,或许也在那个方向。”柳倾心轻声道,“秦道长和我商量过,明日他先去下游探一探路,我留在此地继续调理,顺便照看青黛和徐老、梦瑶。若前方真有危险,我们贸然全去,反而可能拖累。待他摸清情况,我们再定行止。”

苏清尘皱眉:“秦道长一人前去?太冒险了。不如我去,我的剑……”

“正是因为你的剑有异状,秦道长才觉得你不宜贸然前往。”柳倾心打断他,目光清澈,“苏公子,你与这剑的关联越深,在未知之地可能引发的变数就越大。秦道长江湖经验丰富,轻功卓绝,独自探查反而灵活安全。你且安心在此等待,也趁此机会,好好体悟剑的变化,但切记不可急躁强求。磨刀不误砍柴工。”

苏清尘知道柳倾心说得有理,但心中焦虑难以平复。他看着沉沉暮色,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柳姑娘,你也需好好休息。”

柳倾心微微一笑,转身回屋。

夜里,苏清尘辗转难眠。屋外山风呜咽,林涛阵阵。他索性起身,走到屋外空地上,缓缓演练起秦川这几日抽空指点他的几式基础剑法。没有注入内力,只是反复揣摩动作要领,感受身体与剑的协调。莫邪剑在他手中,似乎也收敛了所有异状,变得如同一柄再普通不过的、略沉的古剑。

练到微微出汗,心头烦闷稍解。他收剑而立,望向漆黑的山峦轮廓。墨璇,你到底在哪里?这山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极远处,下游方向的深山之中,似乎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仿佛金铁交击的轻响,随即又被风声吞没。

苏清尘心头一跳,凝神再听,却只有风声林啸。

是错觉?还是……

他握紧剑柄,站立良久,直到夜深露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