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夜杀机
那支弩箭来得太快、太突然！在寂静的夜里，破空声尖锐刺耳，直取桌案上的莫邪剑！
苏清尘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比他反应更快！几乎是弩箭穿透窗纸的同一瞬间，和衣而卧的秦川仿佛早有预料，身形如电弹起，放在手边的连鞘长剑带着一股柔劲后发先至，“啪”地一声精准拍在弩箭的箭杆上！
弩箭受力，方向微偏，“夺”地一声，深深钉入了桌案边缘，距离莫邪剑的布包仅有三指之遥！箭尾兀自剧烈震颤。
“有刺客！”秦川低喝，声音沉稳，却带着凛冽的杀意。他目光如炬，瞬间锁定弩箭射来的窗口方向。
苏清尘惊魂未定，连滚带爬地跳下床，一把将桌上的莫邪剑紧紧抱在怀里，心脏狂跳不止。沈梦瑶和柳倾心房间也立刻传来了动静，显然她们也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沈梦瑶的声音带着紧张。
“待在房里，锁好门！”秦川朝门外喝道，同时示意苏清尘躲到墙角阴影里。
窗外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一箭只是幻觉。但钉在桌上的弩箭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杀意，证明危机并未解除。
秦川屏住呼吸，凝神细听。夜风拂过驿站屋檐，带来细微的呜咽声，但在那之外，还有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呼吸声和衣袂摩擦声，来自屋顶！
不止一人！
“屋顶，至少三个。”秦川用极低的声音对苏清尘说道，眼神锐利，“目标明确，是冲着剑来的。”
苏清尘抱紧怀里的剑，手心冰凉。是白天驿站里那两个江湖客？还是司徒厉的人？或者……是另一拨完全未知的势力？
“砰！”
就在这时，房间的木窗猛地被人从外面撞开，木屑纷飞！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入，手中钢刀闪着寒光，直扑躲在墙角的苏清尘！此人动作迅捷狠辣，显然是要速战速决，抢了剑便走！
“找死！”秦川怒叱一声，武当剑终于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卷向那黑影的后心，围魏救赵。
那黑影似乎对秦川颇为忌惮，听得身后剑风凌厉，不得不回身格挡。“铛！”刀剑相交，迸射出一溜火星。黑影被秦川精纯的内力震得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但旋即又悍不畏死地想要绕过秦川，继续扑向苏清尘。
与此同时，屋顶传来瓦片碎裂之声，显然另外的刺客正在试图从上方突破！
房间狭小，秦川既要护住苏清尘，又要应对正面的敌人，一时竟有些施展不开。
“小贼！低头！”
就在那持刀黑影再次试图冲击时，房门被猛地撞开，沈梦瑶娇叱一声，剑光如灵蛇出洞，直刺黑影肋下！她终究放心不下，和青黛一起冲了过来。
那黑影没料到身后还有援兵，仓促间挥刀格挡，却被沈梦瑶精妙的剑法逼得手忙脚乱。青黛则如同影子般护在柳倾心身前（柳倾心也跟了过来，站在门口安全处），警惕地盯着屋顶的动静。
有了沈梦瑶的加入，秦川压力大减，剑势陡然展开，如同长江大河，将那持刀黑影牢牢缠住，使其再也无法靠近苏清尘半步。
那黑影眼见事不可为，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虚晃一刀，身形暴退，就欲从破开的窗口遁走。
“留下！”秦川岂容他轻易逃脱，剑尖一抖，化作三点寒星，封住对方退路。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直被苏清尘紧紧抱在怀里的莫邪剑，似乎被房间内激烈的杀气与兵刃碰撞声所引动，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嗡鸣！布包之上，隐隐有青光流转！
苏清尘只觉得怀中的剑骤然变得滚烫，一股暴戾、凶煞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手臂猛地冲向他的脑海！刹那间，他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一股难以抑制的毁灭冲动涌上心头——杀！杀掉这些敢于觊觎宝剑的人！
“啊！”他发出一声低吼，不是害怕，而是某种被侵蚀的愤怒。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双手握住布包，将其当作棍棒，朝着那名正与秦川缠斗的黑影狠狠砸去！动作笨拙，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厉！
那黑影正全力应对秦川精妙的剑招，哪料到旁边这个一直抱着剑、看似毫无威胁的小子会突然发难？而且这一砸看似毫无章法，但速度极快，更重要的是，一股令他灵魂战栗的锋锐剑气已然隔空袭来！
“什么？！”黑影大惊失色，想要闪避已然不及。
秦川也察觉到了苏清尘的异状和那沛然莫御的剑气，心中一惊，剑势不由得缓了一分。
“噗——！”
裹着厚布的莫邪剑，并未直接接触到黑影的身体，但在距离他还有半尺之时，那无形的剑气已然爆发！黑影如遭重击，胸口猛地塌陷下去一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眼见是不活了。
寂静！
房间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又狠辣无比的一击惊呆了。
沈梦瑶持剑的手僵在半空，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疯狂的苏清尘。
秦川收剑而立，看着那毙命的刺客，又看向双目隐隐泛红、喘着粗气的苏清尘，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青黛下意识地将柳倾心往后护了护。
柳倾心看着苏清尘，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急声道：“苏公子！快收敛心神！勿被煞气操控！”
苏清尘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怀中的莫邪剑依旧在嗡嗡作响，青光时隐时现。他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但同时，一种杀戮后的快意和更深的暴戾情绪也在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兴奋？
屋顶上的动静在同伴毙命后戛然而止，随即是几声远去的衣袂破风声，显然另外的刺客见势不妙，已经撤退了。
危险暂时解除，但房间内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我……我杀了他？”苏清尘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有些发颤，那层眼前的血色正在缓缓退去，理智逐渐回归，带来的却是深深的恐惧和后怕。他刚才，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秦川走上前，伸手搭在苏清尘的脉门上，一股精纯平和的武当内力缓缓渡入。苏清尘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将那躁动不安的暴戾气息稍稍压制了下去，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煞气侵体，引动心魔。”秦川沉声道，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苏兄弟，方才若非你本身心性尚算纯良，加之与我等同行，心中存有守护之念，恐怕已彻底堕入杀戮之道，被剑所控！”
沈梦瑶也跑了过来，看着苏清尘苍白的脸色，又是害怕又是心疼：“你……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
柳倾心轻移莲步，走到桌边，看着那支险些得手的弩箭，又看了看毙命的刺客，轻声道：“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不像普通毛贼，也不似司徒厉那般张扬。恐怕……是专业的杀手组织。”
“杀手组织？”苏清尘一愣，“谁会雇杀手来抢剑？”
柳倾心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莫邪剑牵扯太大，朝廷、江湖、乃至一些隐藏的势力，都有可能。”
驿站的驿丞和少数被惊醒的客人也被这里的动静引来，看到房间内的惨状，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此地不能再留了！
秦川当机立断，对驿丞亮出武当派的信物，简单说明遭遇匪人袭击，留下些银钱作为补偿和房资，便带着众人立刻收拾行装，趁着夜色，匆匆离开了清河驿。
再次融入漆黑的荒野，每个人都心情沉重。
苏清尘抱着莫邪剑，感受着它似乎平息下去、却依旧潜藏在深处的凶煞之气，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得到这柄剑，或许并非是什么机缘，而是一场与魔鬼共舞的诅咒。而他，已然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